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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露西亚的身世


等到天亮。
摩恩推开门,喊醒了他们。
苏月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摩恩站在床边,表情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多罗自杀了。你去看看吧。”
苏月愣了一下。
多罗?多罗是谁?
她眨了眨眼,意识逐渐清醒,才意识到摩恩是在对她说话。可是——
多罗是谁?
她跟着摩恩走出院子。大力和来弟也醒了,跟在后面。
小镇的街道上,挂满了红色的布。一条一条,从每家每户的屋檐下垂下来,在晨风里轻轻飘动。那些红色很鲜艳,像血,又像某种庆典的装饰。
但小镇上的人都在笑。
他们站在自家门口,互相打招呼,笑着,聊着,像在过节。那笑容很真诚,露出牙齿,眼睛弯弯的。
大力偷偷打量着这一切,心里发毛。
苏月走进一间屋子。
然后她看到了那一幕。
那个男人。
那天在浴室里从天而降的男人。那个说要带她走的男人。那个恳求她、悲伤地看着她的男人。
此刻静静地趴在桌子上。
他的头侧着,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像睡着了一样。但他的手腕被刀切开了,血从伤口流出来,沿着桌沿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洼。
苏月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想起自己那天说的话。
“鏊子怡已经死了。她孤独地死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只是想摆脱他的纠缠。只是想告诉他,你等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她没有想到——
一句话。葬送了一个年轻的生命。
苏月想哭。眼眶发酸,喉咙发紧,有什么东西往上涌——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摩恩。
“不能哭。”摩恩的声音很低,很轻,但很坚定,“要笑。”
苏月看着她。
摩恩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像一潭死水。她的手掌干燥温暖,捂在苏月嘴上,带着皂角的香气。
苏月扯动嘴角。
她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大力好奇地探过头。
他看见了那个趴在桌子上的人。那张脸——他记得。
那个从天而降的男人。那次在浴室里,吓了他一大跳的男人。
没想到再次见面,就是阴阳两隔。
来弟也看着。
往来的人络绎不绝,走进屋子,看一眼,然后笑着退出去。他们在笑。笑得很真诚,很大声,像在参加什么喜庆的聚会。
苏月被摩恩拉着退出屋子。
外面的阳光刺眼。
露西亚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了,站在他们旁边,看着那些红色的布,看着那些笑的人。
后来她告诉他们:
“雨镇上的人认为,人死了要笑。这样,死去的人来世才能幸福。”
苏月恍惚地走回院子。
她间接害死了一个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扎在心里,扎在每一口呼吸里。她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该怎么消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别人,不知道该不该哭,可是不能哭。
来弟和大力不知道隐情。
他们只知道有一个男人自杀了,只知道苏月进去看了一眼,出来就变成这样。他们只能陪在旁边,不说话,偶尔递一杯水,偶尔轻轻碰一下她的手。
中午。
三人去了集市。
苏月带着他们穿过集市,穿过那条小路,来到那天露西亚带她来的地方。
那个陡崖。
“我们下去看看。”苏月说。
三人小心地爬了下去。陡崖不算太高,有可以踩踏的岩石和藤蔓。他们一点一点往下挪,最后落到一片平地上。
火车轰隆隆地驶过。
大力瞪大眼睛:“还有火车?!”
那火车从他们面前驶过,一节节车厢,声音巨大,震得地面都在颤抖。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三人爬上去——爬上一个小土坡,离火车更近一些。
然后他们发现,听不见火车的声音了。
那轰隆隆的巨响,忽然消失了。火车还在面前驶过,但世界一片寂静。
苏月把那天看到的景象告诉了两人。
那些车厢。那些密密麻麻的尸体。那只伸出来的手。
“织锦在心中。”她说,“那么只要搞清楚为什么雨镇和外面不一样,就能出去。”
她站在崖边。
风吹过她的脸庞,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来弟在身后看着她。天很蓝,蓝得透明,这几天雨的频率也小了。
多罗下葬的时候,三人没有去。
他们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落在身上,驱散了这几天的阴冷。大力又写起了日记,那个粗糙的本子已经写满了一半。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偶尔停下来想一想,然后继续写。
苏月看着天。
蓝色的。干净的。没有乌云。
她想起那个男人。想起他说“我会对你好的”“我们去建一个新的村庄”“我不会让你感到孤独的”。
她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
“她已经死了。孤独地死了。”
风又吹过来。
她忽然想,在那个世界——那个外面的世界——葬礼上是要哭的。哭得越大声,越能表达悲伤。
但这里,要笑。
也许笑比哭更难。也许笑比哭更残忍。
也许笑才是真正的告别。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男人死了。因为她的一句话。
而她还活着。还要继续找出去的路。
天黑得越来越快。
明明刚才还是下午,转眼间太阳就斜到了天边。那光线像被什么吸走了一样,一点一点褪去,暮色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黄昏也越来越快。
三人对视一眼,默默垂下头,在心里念完自己的名字。
苏月。苏月。苏月。
大力。大力。大力。
来弟。来弟。来弟。
念完,苏月抬起头,望着那片迅速暗下来的天。她忽然想起鏊赛雷说过的那句话——
“下次淋雨,就要自己承担了。”
当时没听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淋了雨的人,会被捆在树上打。但那是“第一次”的惩罚。如果还有第二次呢?如果第二次淋雨之后,会发生什么?
摩恩背上的鞭痕,是第一次的证明。
那考尔呢?考尔有没有淋过雨?
还有那个叫多罗的男人——他淋过雨吗?还是说,他只是爱错了人,等错了人,信错了人?
苏月的思绪飘到了另一件事上。
织锦上的文字。
那天在工坊里,她看到了那些记录——
鏊赛雷家族第一人,归于天地。
鏊赛雷家族第二代,被吃掉。
鏊赛雷家族第三代,鏊子墨鏊子怡鏊子美。
第一人“归于天地”——那是什么意思?死了?消失了?还是成为了某种“规则”本身?
第二代“被吃掉”——被谁吃掉?被自己人吃掉?被外来人吃掉?还是……
她想起考尔。想起那些“丰盛”的晚餐。想起摩恩在厨房里砍骨头的背影。
她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也许这个家族,就是靠“吃掉”自己人来维持的。
不是外来人。是自己人。
那些淋了雨的人,那些犯了错的人,那些“不合适”的人——他们会变成晚餐桌上的“肉”。
考尔是这样。
鏊赛雷跑进雨里,大概率也是这样。
那第二代呢?整个第二代都被吃掉了——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一代人,全部“犯了错”?还是意味着,家族遭遇了什么危机,需要“消耗”整整一代人来度过?
苏月越想越冷。
天已经完全黑了。
露西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提着小灯笼,看着他们。
“姐姐,”她说,“该吃饭了。”
她的笑容还是那样甜。
但苏月看着那笑容,忽然想起织锦上最后那一行字——
没有露西亚的名字
她是第几代
为什么唯一没有她的名字
苏月站起来,走向屋子。
晚餐的灯光从窗口透出来,暖黄色的,看上去那么温馨。
但她知道那灯光下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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