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学生们都睡了。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脚下的深处，有一颗心脏在跳动。
他们不知道，一年之后，有人要来取走那颗心脏，而取走它的代价，是整个世界。
“他们骗了我们。”路明非说。
“是的。”
“但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是的。”
路明非转头看向楚子航，忽然笑了：“你就不问问我打算怎么办？”
楚子航看着他，眼神平静：“不用问。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在。”
路明非的笑容更深了。
他伸出手，和楚子航击了个掌。
“那就干吧。”他说，“保护这个世界，保护这颗心脏，保护所有人。”
雪还在下。
诺顿馆的灯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路明非联系了叶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叶凡说：“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后，叶凡亲自来了卡塞尔。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诺顿跟着他，夏弥也跟着他，还有两个路明非没见过的人——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女孩。
“这两位是天庭的地脉专家。”叶凡介绍，“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能量流动有最深的研究。”
一行人没有去诺顿馆，而是直接去了档案馆的地下室。
施耐德教授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学院建校初期的设计图。
“根据校长的日记和这些图纸，入口应该在这里。”施耐德指着地下室东墙上的一个位置。
叶凡走到墙前，伸手按在墙面上。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蔓延开来，像水渗入沙土。
墙壁开始变得透明，后面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小心。”叶凡说，“里面的能量很密集，普通人受不了。”
他看向路明非和楚子航：“你们两个跟我进去。其他人在这里等。”
三个人走进通道。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墙壁是天然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蓝色荧光。
那荧光在呼吸，一起一伏，和路明非胸口印记的跳动频率完全一致。
“感觉到了吗？”叶凡问。
路明非点头：“它在叫我。”
通道向下延伸，越来越深。
空气变得沉重，每走一步都需要付出比平时更多的力气。
走了大概十分钟，通道忽然变宽，他们走进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
洞穴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
它很大，有一个人那么大。
深蓝色的，半透明，和那枚晶体一模一样。
它在一跳一跳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有一圈蓝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像涟漪。
光晕扫过路明非的身体时，他胸口一热。
那个印记在发光，和心脏的光互相呼应。
“果然。”叶凡低声说，“它在等你。”
路明非向前走了一步。
心脏的搏动加快了，像是一个沉睡的人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你知道它是什么吗？”路明非问。
叶凡沉默了一会儿：“原初之民的心脏。你的——路明泽的——心脏。”
路明非没有惊讶。
他猜到了。
“他把它埋在这里，用它的力量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转。”叶凡继续说，“而你，你身上有他的印记。你是他的继承者，也是这颗心脏的...守护者。”
路明非看着那颗跳动的心脏，忽然觉得很安静。
所有的疑问，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他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
“如果审判者来取这颗心脏，”他说，“我要阻止他们。”
“你阻止不了。”叶凡说，“至少现在不行。他们的力量远超我们。”
“那怎么办？”
叶凡看着他，眼神里有路明非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担忧，不是凝重，是一种深沉的、安静的信任。
“变强。”他说，“在一年之内，变得足够强。强到能保护这颗心脏，保护这个世界。”
路明非笑了。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颗深蓝色的心脏。
“我会的。”他说。
然后他走出洞穴，走向外面的雪地，走向那些等着他的人，走向那个一年后的约定。
洞穴里，心脏在安静地跳动。
一下，一下，一下。
像在说：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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