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她终于彻底认清了一件事
言昭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
“我考虑一下。”
话到这里就停了。
她转身回去，路上脑子却一直没停。
炼丹。
她以前没干过这活，但也不是完全没底。
回到住处后，言昭直接把宗门里能翻到的炼丹书都找了出来，一本接一本地看。
金丹后期的修为摆在那儿，神识强，理解也快，那些原本晦涩的步骤、火候、灵力运转，看着看着就顺了。
更重要的是——
她心里多少有点底气。
小说看多了。
穿越主角，多多少少都有点金手指。
炼器也好，炼丹也好，总不至于什么都不行。
她把这些当成说明书一样，从头刷到尾，合上最后一本书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
言昭没再犹豫。
她起身，直接去了宗门的炼丹处。
炉子在那里放着，安安静静。
她站定，抬手，开始动手。
言昭一开始是真的信心十足。
修长老见她兴致勃勃，也没拦着，索性给她准备了一百份炼制低级丹药的药材，想着让宗主多试试也好。
结果。
开局就炸炉。
第一炉失败的时候，言昭还愣了一下。
她不太信。
觉得是手生，是意外。
再来。
第二炉，失败。
第三炉，还是失败。
言昭眉头慢慢皱起来，却依旧没太当回事。
她心里还存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念头——
自己契约了五只大佬，又是穿书来的，怎么着也该有点金手指吧？
炼丹这种基础活，总不至于这么不给面子。
直到第二十次失败。
炉子一灭，药渣一倒。
那点莫名其妙的自信，没了。
言昭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老老实实重新翻步骤，对着书一条一条来，火候、灵力、顺序，全都不敢再省。
可结果并没有好多少。
三十。
四十。
五十。
一炉接一炉，全是失败。
言昭站在炼丹房里，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她不信邪。
又硬生生顶着炼。
六十。
七十。
八十。
直到第八十份药材彻底报废，炉子冷下来，她才终于停了手。
言昭站在原地，看着一地的药渣，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认真思考人生。
夜突然冒了出来。
一团黑雾在炼丹房里打了个滚，接着就是毫不掩饰的笑声。
“哈哈哈哈——我知道我不该笑。”
“但是你也太逗了吧？”
“还以为自己是炼丹的天众奇才？哈哈哈哈！”
笑声在丹房里回荡，带着点幸灾乐祸。
言昭没生气。
她站在丹炉前，看着那一堆失败的残渣，情绪已经过了最上头的时候，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还想着能省一点，不用让别人炼制。”
夜本来还笑得起劲。
可看她这副认真又有点自省的模样，被他这样嘲讽都没翻脸，笑声慢慢就停了。
黑雾在半空中晃了晃。
他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了。
夜转了个方向，那团黑影轻轻碰了碰放在一旁的灵兽袋子。
“喂，曜麟，你还不出来吗？”
灵兽袋轻轻一晃。
下一瞬，一道小小的身影跳了出来。
曜麟现身的时候，个头还不大，是一头小麒麟，四肢短短的，鳞片还没痊愈，还有些斑斑点点。
他站稳后先是歪了歪脑袋，看着地上的丹炉残渣，像是在分辨什么。
然后。
他张了张嘴。
一团小小的火苗被吐了出来。
火色并不张扬，却极稳，贴着地面燃了起来。
紧接着，又一道灰影从灵兽袋里窜出。
是一团灰色的小狼。
落地时动作利索，抖了抖毛，安静地站在曜麟旁边，眼睛直直地看向言昭。
言昭的目光和它对上。
就在那一瞬间。
她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并不疼。
可下一秒，整个人像是被猛地拎清醒了。
原本有些混乱的思绪骤然变得通透。
眼前的一切——
丹炉、火口、灵力流转、药材残余的变化。
全都慢了下来。
不是外界真的变慢。
而是她的感知，被强行拉开。
每一个细节，都变成了一帧一帧清晰铺开的画面。
夜语气总算正经了点，“曜麟的火焰，是万火之首，而北獒，擅精神集中。现在你可以试试炼丹了，看看这次行不行。”
言昭没有立刻动。
她看着曜麟，又看了眼北獒，随后把视线转回夜身上。
“那你呢？”
夜一愣。
“我？”
言昭语气很平。
“你的本事是什么？”
夜：“……”
黑雾在半空中凝滞了一瞬。
言昭也只是顺嘴一问。
她心里清楚，夜的本事就在那团黑雾里，用不着细说。
她没再纠结，立刻低头，重新开始炼制丹药。
有了北獒带来的精神集中，她对药材变化的感知一下子清晰了许多，火候、灵力的走向都变得可控起来。
虽然过程依旧缓慢，也依旧艰难，但至少每一步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这一炉，她炼得格外认真。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丹炉没有再冒出黑烟，反而传来细碎而清脆的声响，玲玲铛铛，在安静的炼丹房里格外明显。
言昭眼睛一亮，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立刻上前，抬手揭开丹炉。
炉底中央，静静躺着一粒丹药。
虽然成色普通，灵光也不算浓，却实打实是一颗丹药。
言昭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
笑声才刚起了个头，旁边就传来夜毫不留情的声音。
“曜麟和北獒都帮你了，结果才炼出一枚？”夜语气嫌弃得要命，“我劝你还是放弃炼丹这个想法吧。”
言昭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那枚低级丹药，脑子里却已经翻起了自己之前看过的那些“说明书”。
同样一份药材，根据炼丹者的能力，成丹数量是不一样的。
差一点的，三两粒。
好一点的，五六粒。
真正厉害的，甚至能一炉十几粒。
而她这一炉——
只出来了一粒。
是最差的那种。
言昭沉默了几息。
她终于彻底认清了一件事。
自己在炼丹这条路上，没有什么天赋碾压，也没有金手指。
开挂都只能炼出来一粒，已经是极限发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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