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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女施主也是我佛门中人?


久守必失。

刀修看准破绽,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砸在阵眼上。

金光溃散,和尚被逼得踉跄后退,雪白的僧衣瞬间被划出数道豁口,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襟。

“嘿,这小和尚快被人打出舍利子了。”李长寿抱着胳膊看戏,幸灾乐祸点评了一句。

“没用的花架子。”公输铁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

悬崖上。

司渺拍了拍手上的浮土,直起腰身。

“同志们,见义勇为的时辰到了。”

司渺手一指谷底,下达最终指令。

“连人带车,一根车轴一个子儿,全给我搜刮干净。去,帮圣僧分担一下世俗的罪孽。”

指令落地,画风突变。

崖壁上窜出几道身影,完全不讲究什么出招礼仪和名门风范。

沈渊憋了好几天的战意彻底解封。

他一步跨出悬崖,高挑的身躯直坠而下。

人还在半空,背后那把巨阙剑已然出鞘,直接怼着一名护卫的防御罡气劈下去。

公输铁更狂野,她直接顺着山坡滑下,双臂前段机扩全开。

两排黑洞洞的炮管探出,灵力压缩的弹药倾泻而出。

“去死吧人渣!”

炮火覆盖,打得那群恶徒抱头鼠窜,连放狠话的机会都没有。

明见烛挑了个绝佳的视野位置。

她将玉笛横在唇边,凄厉惑人的靡靡魔音直接灌入底下那帮人的耳膜。

几个修为稍弱的护卫当即眼神涣散,扔了兵器在原地又哭又笑。

战斗呈单方面碾压之势。不到半盏茶功夫,这支穷凶极恶的车队护卫,便整整齐齐地躺了一地,抽搐哀嚎。

南宫雀蹲在悬崖后方,袖管里藏着几只剧毒蛊。

她本打算趁乱悄悄放蛊,干掉几个护卫。

一来能在司渺面前立个功,二来也算坐实自己的投名状。

视线扫过下方。

她那点小心思全僵在肚子里,这帮人下手黑得令人发指。

战斗结束得太快。

无缝衔接到了令南宫雀三观震碎的打扫战场环节。

只见闻人归提着扫帚,以常人难以企及的手速,精准挑飞每一个晕倒护卫腰间的储物袋。

李长寿跟在后头,极为熟练地搜身。

那动作之丝滑,连护卫内甲里缝的碎银子都没漏掉。

光头首领被扒得只剩一条亵裤,光溜溜躺在寒风中。

公输铁更是简单粗暴,直接上手扒几个护卫的护心镜,拿出万相匣就开始分解。

这些被木逢春夸上天、被南宫雀自行脑补成世外高人的前辈们,活生生演绎了什么叫雁过拔毛,寸草不生。

连那个看着最老实的木逢春,也在那熟练地挨个喂毒药,确保这群人醒来后经脉闭塞,没法找后账。

司渺慢悠悠地溜达下来,一脚踹翻一个企图装死逃跑的活口,顺手将其靴子边缘那圈用于避水的金丝线给抽了出来,卷吧卷吧塞进自己兜里。

这一套连招打完,如丝般顺滑,行云流水,压根不需要半点眼神交流。

隐在队伍大后方的南宫雀,人都看麻了。

她原本还藏着几分小心思。

这帮前辈看着虽厉害,但到底久居深山,不懂江湖险恶。

她正打算悄悄放几条隐蛊下去放倒几个头目,顺便在这位深不可测的“司前辈”面前卖个乖,立个大功。

可眼前这是什么阴间场面?

这场面之残暴,搜刮之干净,简直比她见过的邪修还要专业百倍。

南宫雀惊得两根麻花辫都微微发抖,眼底满是骇然。

她究竟混进了一个什么土匪窝?!

眼见这帮人已经开始动手去解囚车上的拉环,南宫雀不敢再看热闹。

为了彻底融入团队,早日探听出圣鼎的下落,她一咬牙,把蛊虫塞回袖口。

小姑娘小跑着凑到李长寿身边,硬挤出一个乖巧的笑,伸手去拔一个倒地劫匪脚上的靴子:“李爷爷,这种粗活我来帮您干。”

“手脚麻利点,那靴底里还藏着半块碎灵石呢。”李长寿指指点点。

战场清扫完毕,劫匪们全被剥得白条条,像一串蚂蚱般用粗藤绑在旁边的枯树上。

全程保持双手合十姿势的年轻和尚,这会儿终于散去了体表那层摇摇欲坠的金钟罩。

他拍了拍沾满灰土的雪白僧衣,迈步走到司渺面前。

“阿弥陀佛。”和尚深深鞠了一躬,眉心那抹朱砂痣在日光下分外扎眼。

“多谢诸位施主仗义相救,拔刀相助。此等大恩,贫僧没齿难忘。”

司渺颠了掂刚到手的几百块中品灵石,连正眼都没给他:“举手之劳,不必多礼。你可以走了。”

和尚没走。

他悲悯的目光扫过树上那群冻得直哆嗦的劫匪,长长叹息出声。

“善哉善哉。众生皆苦。诸位施主虽是为了救这些无辜灵兽,但也造下了不少业障。世间万法,皆有因果定数。今日夺人衣物钱财,他日必受其累。贫僧观诸位面相,皆是与佛有缘之人,何不放下执念,将这些身外之物归还,再诵读《渡生经》千遍,以洗涤心台……”

和尚开了口就停不下来。

一段接一段令人昏昏欲睡的长篇大论,犹如夏日里绕在耳畔的三百只苍蝇。

公输铁烦躁地抓着头发,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工具敲得铁架子当当响。

沈渊背过身,用一块破布面无表情地擦拭巨阙剑上的血污,压根不想理会。

司渺被这嗡嗡声念得偏头痛都要犯了。

她最烦这种只知道耍嘴皮子不干实事的榆木疙瘩。

正盘算着让老铁给他脚下来一发爆破弹,把人轰走拉倒。

和尚说了大半天,见没人接茬,有些失落。

他再度行礼。

“说了这半天,还未请教诸位施主尊姓大名。贫僧来自中州弗莲门,法号无尘。不知诸位……”

听到这三个字,司渺狠狠一顿。

她掏了掏耳朵,盯着面前这长相俊秀的秃驴:“你刚才说,你来自哪?”

无尘双手合十,语气谦和:“贫僧乃中州弗莲门弟子。”

弗莲门。

这三个字落在司渺耳朵里,脑内那个全知雷达疯狂滴滴作响。

原著设定迅速在识海中翻涌。

中州弗莲门。

这根本不是什么寻常吃斋念佛的清水寺庙!

这是整个修仙界三界最肥、最壕无人性、底蕴最恐怖的佛门巨头!

传闻中,这帮和尚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他们寺庙大殿铺地的方砖,全是用金砂掺着高阶聚灵石和泥烤制而成的。

用来敲钟的槌子,是万年玄铁包着天品妖兽的骨头。

哪怕是门口扫地的小沙弥,每个月领的津贴都能让东洲一个中等宗门的长老眼红。

这是和尚吗?

这分明是一尊行走的、金光闪闪的活体金身菩萨!

司渺看向无尘的眼神变了。

前一秒还满是算计与嫌弃的财迷眼,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完成了川剧变脸。

她的背脊挺直,周身那种松垮懒散的财迷气质一扫而空。

只在极其短暂的半息之间,司渺完成了从“打劫山大王”到“得道高人”的丝滑转变。

她双手合拢,结了一个极其标准且古老的佛门法印。

眼皮微垂,流露出那种看破红尘的清澈与悲悯。

“善哉善哉。”司渺拖长音调,长长叹息一声,嗓音悲天悯人,“世人皆重利,唯独忘了这生命的重量。这群生灵困于铁笼,犹如你我困于这万丈红尘。方才门人心切,手段确有过激之处。但这乱世之中,若无金刚怒目,何来菩萨低眉?我等褫夺他们外物,并非为了贪欲,而是断其为恶的本钱。这身外之物,皆是罪孽的渊薮。我等代为保管,便是替他们承接了这份因果。”

她这番强词夺理的诡辩,被包裹在极其庄严的语气里,竟显得有理有据。

身后正在给打劫来的兵刃分赃的无道宗众人,听到这番发言,手上的动作齐刷刷停住。

南宫雀更是瞪大了眼睛。

抢劫还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这歪理邪说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无尘却愣住了。

他那双常年毫无波澜的眼眸里,破天荒地荡开了一层狂热的涟漪。

他自幼在宗门辩经,下山云游数载,见惯了那些修仙者为了争夺几块破石头便杀得头破血流的丑态。

刚才他苦口婆心地劝说,本以为又是对牛弹琴。

却不想,在这荒郊野岭、这群打扮粗鄙的修士之中,竟隐藏着一位境界如此高深、对佛理体悟如此透彻的大德!

“若无金刚怒目……何来菩萨低眉……”无尘低声呢喃着这句话,眼中光芒大盛,“阿弥陀佛!女施主此言,振聋发聩。贫僧受教了。以恶止恶,断其妄念,确有几分禅机。敢问女施主,可是也曾静心修过我无上佛法?”

司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四十五度角仰望峡谷上方那片被崖壁切割得狭长的天空。

山风吹起她宽大的袍角,平添了几分出尘的意境。

司渺停顿了足够久的时间,才用那种看透了万古沧桑的空灵嗓音,抛出了绝杀。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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