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得像是有预谋的。”
另一个长老接话。
“会是谁？”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答案，很快就自己浮出了水面。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企鹅开始陆陆续续地失踪。有的在夜里从自己的冰屋里消失，有的在出任务的时候再也没有回来。
有的甚至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众目睽睽之中，忽然就不见了。
恐慌开始在冰冠领地里蔓延。
企鹅们不敢再独自出门，不敢再让自己的幼崽离开视线，不敢在夜里睡觉时不锁门
家家户户的冰屋外面都加装了警报装置，边境的巡逻队增加了一倍，但失踪事件依然在发生。
一个月。
三十天。
十七只企鹅。
女皇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张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记着每一个失踪地点。
那些红色的标记像一个个血淋淋的伤口，散布在冰冠领地的各个角落。
她的羽毛不再像以前那样光泽顺滑，而是有些凌乱，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合眼了。
格莱斯的声音也有些干涩，“陛下，老臣有一个推测。”
“说。”
“这些失踪事件，可能和那个传言有关。”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了。
那个传言。
关于企鹅脑子的传言。
“老臣派人去查了那个传言的来源。”格莱斯继续说，“虽然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但老臣发现了一个规律。失踪的企鹅中，天赋评级在B级以上的，占了绝大多数。”
女皇的眼神猛地一凛。
“十七只失踪的企鹅，有十四只的天赋评级在B级以上。其中有三只，是A级。”
议事厅里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格莱斯长老，您的意思是？”
“老臣的意思是....”
格莱斯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在在场每一个企鹅的心上，那个传言，大概率不是空穴来风。”
“有人在用我们的族人，做实验。”
接下来的日子，失踪事件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第三个月，失踪的企鹅数量突破了五十只。
第六个月，突破了一百只。
一年之后，企鹅族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锐减。
那些曾经对企鹅族客客气气的种族，态度开始变了。
以前，他们见到企鹅会点头致意，会停下来寒暄几句，会在遇到麻烦的时候第一时间来找企鹅族帮忙。
现在，他们看企鹅的眼神变了。
那种眼神，谛鹅很熟悉。
和当年那些企鹅们在知道她觉了神级天赋之后，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审视。
算计。
贪婪。
以及种被压抑着的、随时可能冲破理智的欲望。
企鹅族开始被孤立了。
以前那些和企鹅族交好的种族，开始找各种理由推脱会面。
以前那些会主动来找企鹅族帮忙的种族，开始绕开企鹅族，去找其他的解决方案。
以前那些对企鹅族客客气气的种族，开始变得冷淡、疏远、甚至带着一丝敌意。
因为那个传言，越来越有名了。
而且，随着失踪企鹅的数量不断增加，随着那些“食用企鹅脑子后天赋真的提升了”的个案开始在黑市上流传，一个可怕的结论渐渐浮出水面。
传言，是真的。
企鹅的脑子，真的可以提升天赋。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整个星球上炸开了。
一夜之间，企鹅族从“被需要的智者”，变成了“被觊觎的猎物”。
怀璧其罪。
企鹅族拥有着其他种族梦寐以求的“宝藏”，却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
这是最残酷的讽刺。
女皇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她一边要处理企鹅族内部的恐慌和混乱，安抚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组织边境防御，调配有限的兵力去保护那些容易受到攻击的聚居点。
一边要应对外部的压力，和其他种族的外交官周旋，试图找出那个传言的源头，试图找到那些失踪企鹅的下落，试图在谈判桌上为企鹅族争取一线生机。
还要一边分出精力，保护谛鹅。
因为，又有一个新的传言开始流传了。
“听说企鹅公主当年觉醒的时候，天穹都裂开了，七色光从天而降，整个冰冠领地都看到了。”
“那种异象，一定是神级天赋吧？”
“神级天赋的企鹅，如果吃了她的脑子...”
“嘘，别说了。”
“怕什么？这里又没有企鹅。”
这样的对话，在各个种族的聚居地里，在各个黑市的角落里，在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场所里，反复上演。
那些贪婪的目光，开始从普通企鹅身上，转移到了谛鹅身上。
神级天赋。
如果吃了神级天赋的企鹅脑子，能得到的天赋提升，该有多大？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无法遏制。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那些原本只是小打小闹的偷猎者，开始策划更大胆的行动。
甚至有一些原本和企鹅族关系不错的种族，也开始在暗地里打听谛鹅的行踪、作息、护卫情况。
女皇把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地收进耳朵里，每一条都像一把刀，扎在她的心上。
她不怕死。
但她怕谛鹅出事。
那是她的女儿。
那天夜里，女皇处理完公务，已经是深夜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谛鹅的房间。
走廊很长，灯光明灭不定，她的影子在地板上拖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孤独的、缓慢移动的幽灵。
她推开谛鹅房间的门。
谛鹅已经睡着了。
十一岁的谛鹅，已经不再是那只需要缩在妈妈肚子下面才能睡着的小企鹅了。
她有自己的小床，有自己的被子，有自己的枕头。
她睡觉的时候会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头顶那几根呆毛翘得老高。
女皇在谛鹅的床边蹲下来。
她看着谛鹅的睡脸，看了很久。
谛鹅的呼吸很平稳，很轻。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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