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这一嗓子“请客”,倒是让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张欠揍的马脸。
两撇小胡子随着许大茂讨好的笑容一抖一抖的,看着既滑稽又透着股精明劲儿。
何雨柱脑海里冷不丁闪过前世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骨头上,自己蜷缩在冰冷的桥洞底下咽了气。
全院那么些受过他恩惠的“邻居”,没一个露面的,反倒是许大茂这个斗了一辈子的死对头,骂骂咧咧地给他收了尸。
这就叫什么?
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这四合院里的满院禽兽,平日里那个“柱子长、柱子短”的叫着,真到了那时候,连个卷破草席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儿,何雨柱心里那股子对许大茂的陈年怨气稍微散了点,脸上带了点玩味。
既然这满院子都是鬼,那留个真小人陪着喝两杯,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行啊,大茂。”
“今儿既然你这么有诚意,这头我就点了。”
何雨柱把车把一歪,特豪气地挥了挥手,那架势颇有点领导视察工作的派头。
“不过既然是庆祝,那咱就得吃顿好的。”
“你那只老母鸡还是留着下蛋吧,那是你下乡放电影老乡送的,也不容易。”
“我去趟市场,弄点真正的硬菜。”
“今儿晚上,我亲自下厨!让你尝尝什么叫谭家菜传人的手艺!”
许大茂一听这话,细长的眼珠子都亮了,差点没冒出光来。
何雨柱亲自下厨?那可是给大领导做饭的手艺!
平日里他在食堂打饭,还得看何雨柱心情手抖不抖,今天能坐在家里吃现成的?
“得嘞!何主任大气!真不愧是当领导的人!”
“那兄弟我就回家把那两瓶珍藏的西凤酒醒上,把桌子擦得锃亮,恭候大驾!”
两人在厂门口分道扬镳,许大茂屁颠屁颠地往回跑,何雨柱则直奔朝阳菜市场。
现在的何雨柱兜里有钱,身份又变了,还是副科级的干部,工资跟着涨了一大截。
何雨柱花起钱来那是眼都不眨,只求一个痛快。
到了肉摊前,他也不挑肥拣瘦,直接指着那最好的部位:
“师傅,给我切五斤五花肉!要那种三层肥两层瘦的,看着就流油的!”
五斤上好的五花肉,油纸一包,沉甸甸的压手。
又去水产摊挑了一条活蹦乱跳的三斤重大鲤鱼,鱼尾巴拍得水花四溅。
紧接着去供销社拎了两瓶西凤酒,顺手还买了一大兜子刚炒出来的花生米,热乎乎的透着香气。
这一套下来,少说也得好几块钱,顶得上秦淮茹家大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可在现在的何雨柱看来,这就叫生活,这就叫滋润!
他把东西往往手里一拎,五花肉晃晃悠悠,鱼尾巴甩来甩去,嘴里哼着那一出“空城计”,晃晃悠悠地进了南锣鼓巷。
刚进前院大门,一股子霉味儿扑面而来。
阎埠贵正拿着那把修了又修的破喷壶,给门口那几盆快枯死的一串红浇水。
一看见何雨柱回来,阎埠贵小眼镜后面的绿豆眼瞬间聚焦,那眼神跟带了钩子似的,死死地盯在了何雨柱手上不断晃动的五花肉上。
这肉!肥瘦相间,油光锃亮,看着得有四五指厚!
阎埠贵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吞了一口好大的唾沫,脸上瞬间堆满了菊花般灿烂又褶皱的笑容,连跑带颠地凑了上来,挡住了去路。
“哟!这不是傻……哎哟,瞧我这张嘴!”
“现在该叫何主任了!何主任下班啦?”
这一声“何主任”,喊得那叫一个顺口,那叫一个亲热,仿佛那个天天把“傻柱”挂在嘴边、甚至还想算计何雨柱剩饭盒的人根本不是他。
阎埠贵搓着两只干枯的手,眼睛根本离不开那条鱼和那块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啧啧啧,到底是当领导了,这生活水平就是不一样。”
“这么多肉,咱们全院过年都不一定吃得上啊。”
“这鱼还是活的吧?瞧这精气神!”
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精于算计的三大爷,眼神里透着股子戏谑。
“三大爷,您这眼神够好的啊,隔着二里地都能闻着肉味儿。”
“这不,升职了嘛,我想着也不能亏待了自个儿肚子,您说是不?”
阎埠贵一听这话头,觉得有戏,也不尴尬,扶了扶眼镜框,笑得更谄媚了,露出一口黄牙。
“那是,那是!”
“何主任啊,今儿你大喜,这升官发财的,可是咱们院里的大事儿!”
“按照老规矩,不得摆两桌请街坊邻居乐呵乐呵?”
“俗话说得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这远亲不如近邻的……”
“你看,我也没啥好送的,这花浇得正好,要不我去拿瓶我珍藏的‘好酒’,咱爷俩喝两杯?”
“正好我还有点学校里的事儿,想跟你探讨探讨……”
阎埠贵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都快崩到何雨柱脸上了。
拿瓶兑了水的劣质散酒,再加点没人听的废话,就想换这顿大鱼大肉?
这阎老西,想屁吃呢!这梦做得比秦淮茹还美。
何雨柱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车把一拐,直接绕过了阎埠贵,一点面子都没留。
“阎老师,这喜酒您还是留着自个儿慢慢喝吧,别到时候喝坏了肚子赖我。”
“我这肉,那是用来招待贵客的。您的算盘珠子还是留着算计别人去吧,别哪天崩了牙,还得花钱补。”
说完,何雨柱也不管阎埠贵了,脚下生风,直接把阎埠贵晾在了原地。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尴尬地站在那儿,手里还举着那个破喷壶,水滴滴答答地落在鞋面上。
“嘿!这傻……这何雨柱,当了官就不认人了?什么东西!”
“有点肉显摆什么!”
阎埠贵气得直跺脚,看着何雨柱远去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心里那个酸啊,比喝了二斤醋还难受。
何雨柱推着车进了中院。
这会儿正是各家各户做饭的点儿,院子里飘着一股棒子面粥和咸菜疙瘩的味道,偶尔夹杂着几声孩子的哭闹。
中院的水池边上,秦淮茹正弯着腰在那洗衣服。
大冬天的,水冷得刺骨,她也不怕冷,袖子挽得老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胳膊。
听到动静,秦淮茹直起腰,那动作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
她先把沾了泡沫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轻轻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眼眶瞬间就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带着几分欲语还休的柔情。
这演技,不去电影厂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这要是换了上辈子的何雨柱,看到这一幕,哪怕心里有气,腿也得软一半,魂儿早就被勾走了。
“柱子……”
秦淮茹声音软糯,带着一股子颤音,几步就迎了上来,像是受气的小媳妇见到了主心骨。
她特意往前凑了凑,身上那股淡淡的胰子味儿混着她特有的体香,直往何雨柱鼻子里钻。
“姐都听说了,你当食堂副主任了。姐……姐真替你高兴。”
秦淮茹说着,眼泪就要往下掉,那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她那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仿佛在说:你看,我多在乎你。
“以后有了出息,可得好好过日子,别再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了。”
“你要是忙不过来,衣服姐帮你洗,屋子姐帮你收拾……咱们谁跟谁啊……”
这话说的,要是不知道底细的,还以为是什么贤惠的小媳妇在心疼丈夫。
周围几个正在洗菜的大妈大婶,一个个都停下手里的活儿,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眼神里透着八卦的光芒。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个把“媚”字刻进骨子里的女人,看着她那张虚伪做作的脸,心里只有一阵阵反胃。
前世就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把自己骗得团团转,工资全上交,剩菜全归她,最后自己被吸干了血,像扔垃圾一样被扔在冰天雪地里。
现在还来这套?
演给谁看呢?
我是傻柱,但我不是傻子!
何雨柱脚下连停都没停,甚至连眼神都没往秦淮茹身上偏一下。
他那双眼睛平视前方,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俏寡妇,而是一团空气,一堆毫无意义的垃圾。
他目不斜视,直接从秦淮茹身边擦肩而过。
那五斤晃悠悠的猪肉在秦淮茹眼前掠过,带起的一阵风,仿佛是一记无形却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秦淮茹伸出去准备接肉的手僵在半空,显得无比尴尬。
她那句刚要出口的“晚上姐去你屋帮你收拾”,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噎得她脸通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院里一下子静得反常。
何雨柱那冷漠的态度,那种发自内心的无视,比当众打她一巴掌还让她难受,那是对她魅力的彻底否定。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哎哟喂,瞧见没?人家何主任现在眼界高了,根本不吃这一套!”
一个大婶压低声音笑道,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该!以前把人当傻子耍,借钱不还。”
“现在人家当官了,又想往上贴?”
“真不要脸!也不撒泡尿照照!”
“就是,人家何主任早就说了,跟贾家一刀两断。”
“这秦淮茹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抛媚眼,也不怕贾东旭从屋里爬出来揍她!”
那些细碎的嘲讽声,像针一样扎进秦淮茹的耳朵里,扎得她心窝子疼。
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泪这回是真的掉下来了,不是演戏,是羞愤难当。
她在院里横行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副可怜样,今天却栽了个大跟头。
秦淮茹捂着脸,端起还没洗完的衣服盆,狼狈地往家里跑。
贾家窗户后面。
窗帘被掀开一条缝。
贾张氏那张满是横肉的老脸挤在缝隙里,那双浑浊的三角眼死死盯着何雨柱手里的肉,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贴上去。
那可是肉啊!
五斤肉!够棒梗吃多少顿红烧肉了!
“这个杀千刀的傻柱!当了官就忘本!”
“买了这么多肉,也不知道孝敬孝敬长辈!”
“这肉就该是我们家棒梗吃的!我看他就是个绝户命!不得好死!”
贾张氏恶毒地咒骂着,唾沫星子喷了一窗台。
回头正好看见易中海黑着脸从中院拱门走进来。
她眼睛一转,立刻推开门跑了出去,一身肥肉乱颤。
“一大爷!您可得评评理啊!”
贾张氏扯着破锣嗓子嚎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傻柱也太不像话了!”
“当了个破芝麻官,就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
“刚才淮茹好心好意跟他打招呼,那是给他面子!他理都不理,当着全院人的面给淮茹难堪!”
“这不是欺负孤儿寡母吗?”
“这种目无尊长、破坏邻里团结的人,要是再不治治,以后咱们大院还不翻了天了?”
“您必须开全院大会批评他!让他把肉拿出来赔礼道歉!”
易中海看着满载而归的何雨柱的背影,那个背影挺拔、自信,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傻柱了。
他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要是以前,他早就借题发挥,让何雨柱当众检讨,再道德绑架让他接济贾家了。
可现在……
人家是副科级干部,是厂里红得发紫的红人,连杨厂长都要高看一眼。
自己这个八级钳工虽然有点面子,但终究也只是个工人,在干部面前,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开大会批斗他?
那不是把脸凑上去让他打吗?
要是何雨柱在会上把以前那些烂账翻出来,丢人的指不定是谁呢。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无奈,阴沉着脸,看了贾张氏一眼。
“行了!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回屋去!”
易中海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事儿……以后再说!”
说完,易中海一甩袖子,气呼呼地回了自己家,连看都没看贾张氏一眼。
他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以后该怎么拿捏这个越来越不受控制的何雨柱。
贾张氏愣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易家大门,啐了一口:
“呸!什么一大爷,我看就是个怂包!连个傻柱都治不了!”
何雨柱推门进了屋。
屋里冷冷清清,炉子也灭了,但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火热。
把鱼往盆里一扔,“啪嗒”一声,鱼还在跳。
把那五斤肉往案板上一摔。
“砰!”
“哥!你……你这是把肉铺搬回来了?”
何雨水从里屋探出头来,看着案板上那堆东西,眼睛瞪得溜圆,馋得直咽口水。
这年头,谁家能这么买肉啊?
“今儿高兴,吃顿好的!”
“哥升官了,以后咱们兄妹俩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馋死外面那帮狼心狗肺的!”
何雨柱笑着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眼神里满是宠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许大茂那带着几分谄媚、又透着股机灵劲儿的声音响了起来。
“何主任!在家吗?”
“兄弟我带着那两瓶珍藏了五年的好酒,来负荆请罪了!咱哥俩今晚可得好好喝一个,不醉不归!”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