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今天上午。
红星轧钢厂,行政楼三楼会议室。
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十分钟前,李怀德副厂长正式提议,任命何雨柱为第三食堂副主任,享受副科级待遇,实行“以工代干”。
“我反对。”
坐在首位的杨厂长把手里的搪瓷茶缸重重地往桌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脆响。
他黑着脸,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
“何雨柱同志虽然厨艺精湛,但他只有二十二岁!资历浅,性格冲动,以前还有过打架斗殴的记录。”
“这样一个同志,提拔到领导岗位,能不能服众?是不是太儿戏了?”
杨厂长心里这口气憋得难受。
何雨柱一直是他手里的一张牌,专门用来招待大领导的“御用厨子”。
现在这张牌不仅有了自己的想法,还要被李怀德挖墙脚,甚至直接提干,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李怀德依旧是一副笑弥勒的模样,他不紧不慢地弹了弹烟灰,嘴角带着几分深意。
“老杨啊,此言差矣。”
李怀德身体前倾,肥厚的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拍了拍:
“咱们选拔干部,讲究的是不拘一格降人才。”
“今天中午第三食堂的情况,在座的各位也都听说了吧?”
提到中午,后勤处的处长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仿佛那红烧肉味的白菜还在齿颊留香。
李怀德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声音陡然拔高:
“几百个工人因为吃不上饭,情绪激动,差点就酿成了群体性事件!”
“那时候,是谁站出来的?”
“是保卫科吗?不是。”
李怀德瞥了一眼保卫科长,后者尴尬地低下了头。
“是车间主任吗?也不是。”
“是何雨柱!”
李怀德手指重重地点在桌子上。
“他单枪匹马,靠着一张嘴,一把勺子,不仅平息了工人的怒火,还让大家伙儿心服口服!”
“这种危机公关的能力,这种群众基础,我看有些干了十几年的老干部都未必比得上!”
这顶高帽子扣下来,在座的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这是把问题上升到了安全生产和政治觉悟的高度。
“要是今天真打起来了,伤了人,甚至停了产,这个责任谁来负?”
李怀德目光灼灼,直视杨厂长。
“何雨柱同志不仅厨艺好,能给厂里争光,关键时刻还能稳得住大局。”
“这样的人才不提拔,难道我们要提拔那些只会喝茶看报纸的庸才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工会主席咳嗽了一声,率先表态:
“我觉得李副厂长说得有道理。”
“工人阶级嘛,这就叫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何雨柱同志在工人里的口碑那是没得挑的。”
后勤处处长紧随其后:
“我也同意。”
“今天那顿饭……咳,那场风波,确实处理得很漂亮。”
“咱们后勤战线正需要这样有魄力、懂业务的干部。”
紧接着,保卫科、宣传科的负责人也纷纷举手附和。
一来,谁也不想背“阻碍人才提拔导致安全隐患”的锅;
二来,谁还没个请客吃饭的时候?
得罪了掌握全厂胃口的何大厨,以后小灶里还能有好菜吗?
这哪里是举手表决,这分明就是个“美食统一战线”。
杨厂长看着这一边倒的局势,握着茶缸的手指节渐渐发白。
大势已去。
如果他再坚持反对,不仅显得心胸狭隘,甚至可能被李怀德抓住把柄,扣上一顶“不重视安全生产”的帽子。
这李怀德,下手真黑啊。
杨厂长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既然大家都这么看好何雨柱同志,那我也没意见。”
“不过,毕竟是破格提拔,试用期还是要严格把关的。”
李怀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既然全票通过,那咱们就发广播吧,让全厂工人都高兴高兴。”
……
“滋——滋——”
下午四点,正是工人们精神最疲惫的时候。
厂区的大喇叭突然发出了一阵电流声,紧接着,广播员甜美的声音响彻了每一个车间、每一条大道。
“广大工友们请注意,广大工友们请注意。现在播报一则人事任命通知。”
钳工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似乎都小了一些,工人们纷纷抬起头。
“经厂领导研究决定,任命何雨柱同志为红星轧钢厂第三食堂副主任,享受副科级待遇,即日生效。”
“希望何雨柱同志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为全厂职工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这通报一出来,全厂炸开了锅。
“卧槽!傻柱当官了?”
“什么傻柱!那是何主任!你没听中午那菜炒的,绝了!”
“太好了!何师傅当了主任,咱们以后是不是天天能吃到那个味儿的大锅菜了?”
车间里瞬间炸开了锅,工人们兴奋地议论着,那股子高兴劲儿,比自己涨了工资还热闹。
毕竟,民以食为天,谁管食堂,直接关系到他们肚子里的油水。
角落里。
易中海手里正拿着一把锉刀,在打磨一个精密零件。
听到广播里“何雨柱”三个字,他的手猛地一抖。
“滋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个即将完工的零件上,瞬间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废了。
但这会儿易中海根本顾不上心疼零件。
他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煞白。
副主任?副科级待遇?
那个被他从小算计到大,被他用道德大棒敲打得服服帖帖,准备将来给他养老送终的傻柱,竟然成了领导?
这怎么可能!
易中海感觉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闷得透不过气。 以前何雨柱只是个厨子,虽然工资不低,但毕竟是个“下九流”,社会地位不高,还得靠他在大院里罩着。
可现在,人家是国家干部了!
身份变了,地位变了。
以后他在大院里那一套“尊老爱幼”、“团结邻里”的说辞,还能压得住何雨柱吗?
恐慌。
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易中海的心头。
那个他精心编织的“养老大网”,似乎正在被这个新上任的何主任,一点一点地撕得粉碎。
“啪!”
隔壁工位上,刘海中把手里的扳手狠狠摔在了工作台上。
他那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五官因为嫉妒而扭曲在一起。
“凭什么?啊?凭什么!”
刘海中低声咆哮,眼珠子都红了。
“我刘海中在厂里干了几十年,七级钳工,为了当个小组长都跑断了腿!”
“他傻柱一个臭厨子,才多大岁数?”
“二十二岁啊!就成了副科级?”
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刘海中心里那个酸啊,简直比喝了三斤陈醋还难受。
他做梦都想当官,结果现在,院里那个混不吝的小子爬到了他头上。
这以后回了四合院,二大爷的面子往哪搁?
“师父……”
贾东旭阴着一张脸凑到了易中海身边,眼神里满是怨毒:
“这傻柱走了什么狗屎运?不就是会炒个菜吗?怎么就成领导了?”
“以后咱们在院里还能抬起头吗?”
贾东旭心里恨啊。
他是一级钳工,一个月累死累活才二十七块五。
何雨柱呢?三十七块五,现在提了干,工资还不得涨到天上去了?
而且,那可是官啊!
要是秦淮茹知道了,会不会后悔嫁给自己?
会不会去勾搭傻柱?
“闭嘴!”
易中海猛地回头,狠狠瞪了贾东旭一眼。他现在心里正乱着呢,被贾东旭这一挑拨,更是烦躁。
“好好干你的活!他是领导,那是厂里的决定,你有意见去找杨厂长提!”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乱,绝对不能乱。
就算何雨柱当了官,那也是住在四合院里的晚辈。
只要他在道德制高点上站得稳,就不信拿捏不住这个愣头青。
……
第三食堂后厨。
这里的气氛和车间里的压抑截然不同,简直就是过年。
“师父!您听见了吗?广播!广播里说您是副主任了!”
马华激动得手舞足蹈,手里的大勺都快拿不稳了:
“咱们第三食堂以后姓何了!看谁以后还敢瞧不起咱们厨子!”
刘岚也是满脸喜色,腰杆挺得笔直。
她以前虽然也是后厨的“一姐”,但总归是个帮厨。
现在何雨柱上位了,她作为何雨柱的“嫡系”,那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行了行了,都淡定点。”
何雨柱坐在专属的椅子上,手里端着大茶缸,虽然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但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他目光扫过兴奋的众人,放下茶缸,清了清嗓子。
“都给我听好了。”
“我当这个副主任,不是为了作威作福的。”
“只要你们好好干,不给我掉链子。以前该有的福利,一样不少!”
“想学手艺的,我还是那句话,绝不藏私!”
“但是!”
何雨柱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或者给工友们打饭的时候手抖,别怪我不讲情面!”
这一番话,既给了甜枣,又立了规矩。
“主任放心!我们绝对听您的!”
众人齐声高呼,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
何雨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班时间到了。
这新官上任的第一天,虽然惊心动魄,但总算是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易中海,刘海中,还有贾家那一窝吸血鬼。
现在听到广播了吧?
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很意外?
别急,这只是个开始。
何雨柱哼着小曲儿,解下那身沾满油烟的厨师服,换上了自己的夹袄。
双手背于身后,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食堂大门。
刚出厂门口。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何雨柱正准备骑车回家,好好喝两杯庆祝一下。突然,一道人影从旁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死死地挡在了他的车把前。
“柱子……哦不,瞧我这破嘴!”
许大茂那张标志性的马脸几乎贴到了何雨柱的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褶子里仿佛都夹着谄媚。
他手里提着两瓶刚才死皮赖脸讨好何雨柱时没送出去的西凤酒,现在又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大前门。
“何主任!恭喜高升啊!”
许大茂刚才听到广播的时候,一开始是气得想骂娘,觉得老天爷瞎了眼。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还得在厂里混,现在何雨柱势头这么猛,硬碰硬那是找死。
必须得忍!必须得舔!
“今儿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全院都跟着沾光!”
“怎么样?何主任,赏脸去兄弟家喝一杯?我那还有只老母鸡,早就给您备着呢!”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