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总觉得不妥,还将她上次从冥界带回来的一簇红莲业火留下。
看着那幽幽火焰,慑青鬼和黑狐的神色一下清明了。
苏玥将一个盒子放到床头柜。
“若是十二个小时内我还没有回来,就喝下里面的血。”
这一次,苏玥并没有取指尖和手腕的血,她以匕首刺入胸膛,直取心头血。
罗言神魂强大,普通血,留不住他的性命。
看着苏玥为他做的这一切,罗言心头不是滋味。
“苏玥,可是聚齐了魂通幽冥的碎片?”
哪有什么碎片,苏玥要在这十二个小时里,行走阴间凑满这一百阴德。
功德圆满后,徒手撕开通往冥界的大门。
只是这些话,她没有和罗言说。
“放心,我已经找到了回去的办法。”
“罗言,你一定要等我。”
罗言眸中满是哀伤,他看着苏玥,有很多话想说。
这一万年来,苏玥太累了,他不忍心再看她为他的事情奔波。
苏玥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
“我说了,我不会让你死。”
“你能听明白吗?”
罗言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
“恭送尊上。”
苏玥稍稍放心,掐了诀,顿时消失在原地。
她又回到了上次来过的落日城。
依旧死气沉沉,不见天日,灰蒙蒙的,让人喘不过气。
苏玥来不及熟悉这里的道路。
看着停在她身旁的电动摩托车,神色微动。
上次的奖励原来发放到了这里。
在她坐上电动车的那一瞬间,落日城雷雨交加,倾盆大雨劈头盖脸的砸下。
她打开手机上的幽冥外卖APP,不分订单,挨着点了一列。
十二个小时内,她要送够一百单。
风雨之下,一道黑色身影一闪而过。
路人都看不清她的脸,不过片刻,又从面前驶过。
有鬼魂好奇。
“这是什么新死法?”
“谁知道呢,这女人跟疯了一样!”
“快看,她的电动车没电了!”
堪堪送了三十单,电动车的电量就消耗殆尽。
电动车就跟突然泄气一样,骑得好好的突然定在了当地。
苏玥一个不留神就被甩了出去。
豆大的雨点砸在她的身上,从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的头发凌乱,衣服也被地上的尖锐石头扯破。
可她顾不上检查自己,急忙将手边的外卖符纸捡起放在怀里。
从地上爬起,匆匆往目的地赶去。
十二个小时内,她不仅要完成订单拿到阴德积分,还要回到冥界取回罗言的本命物。
如今的冥界情势不明,她能不能顺利取回还是一个未知数,时间紧迫,她绝对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可,堂堂冥王,何时这般狼狈过。
跌跌撞撞,不知疲惫。
时间分秒流逝,如今距离苏玥离开,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
可在那间屋子里,不过才过了三个小时。
殷司宸被隔绝在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依稀听到黑狐对他的回应。
大致可以知道,罗言出事了,苏玥亲自去为他寻救命之物。
本想在房门外守着等苏玥归来。
可汪潇的一通电话,让他不得不离开。
殷老爷子消失,殷氏集团中层员工集体离职,高层董事十个暴毙八个,另外两个已经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突发的事情像是天上石一般向他砸来。
虽说殷氏集团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再重要。
但如此明晃晃的挑衅,让他确信,这是幕后之人的手笔。
幕后的人不准备在和他虚与委蛇了,孤注一掷,全押上盘。
殷司宸等了数年,如今终于要揭开这幕后之人的真实面纱,他已经迫不及待。
当即调了一支保镖队伍守着西豪丽景,他独自驾着苏玥那辆黑色A8前往殷家老宅。
他坚信,背后之人与他明牌,定是会选择在这个战场。
那人要将他们一家的性命埋葬在这座老宅。
时隔多年,殷司宸第一次踏入他和父母曾经的家。
这个被殷家明令禁止不许任何人进入的地方。
一切都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家具东倒西歪了些,灰尘多了些。
而那被告知失踪的殷老爷子,此时此刻正满脸颓丧的坐在房屋正中央,听到动静,他缓缓抬头。
殷司宸看得出,他眼底已经没了求生的意志。
明明才过了几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司宸啊,你来了。”
殷司宸眸色冰冷,毫无温情。
“杀害我父母的,是你。”
殷老爷子愣了一下,看着殷司宸,点了点头。
“是我。”
即使已经做好了准备,听到这个答案,殷司宸还是忍不住心疼,他的声音发抖。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听话。”
殷老爷子眼神沧桑,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他们和你一样,有自己的想法,我让他们往东,他们非要往西。”
“我本来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没想到他们拼死和我派来的人搏斗,死在了那人的刀下。”
殷司宸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殷老爷子突然发了狂。
“什么为什么!哪有那么多的原因!”
“你父亲是我最看好的孩子,可他却志不在此,无心继承家业,只想和你母亲厮守,甚至跟我提出了要从集团辞职!”
“我只是找人教训教训他们,谁成想他们像是发了疯一样跟那人打斗,那人为了自保,一时失了手。”
“所以,我才对外宣称你父母的死是个意外。”
殷司宸眼尾发红,他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揪着殷老爷子的领子大声质问。
“他们可是你的亲儿子亲儿媳啊!”
“你怎么忍心!”
殷老爷子用尽全力甩开殷司宸的手。
“那又如何,我殷家不需要不听话的人!”
看着这张脸,殷司宸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这二十多年来,老人家看到他,总是满面和蔼和笑容,即便他闯了祸,他也会大手一挥安慰他。
他说,司宸,有爷爷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他将他视为最亲近的人,可是如今,竟是他最想孝顺的人亲自往他心口插刀子。
真是可笑!可恨!
头顶的天是不会塌,可是现在,殷司宸的天,塌了。
他满脸的怒意被眼角滑落的一滴泪浇散,他往后退了两步。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你给我父亲打的那通电话中,说了什么。”
那一瞬,时间仿佛停滞了。
良久,殷老爷子才开口。
“没什么,我就告诉他,他们夫妻二人的离职申请我已经批了,让人送过去了。”
“呵。”
殷司宸手覆面,再难掩心头悲伤。
他的父母满心欢喜的去开门,以为迎接的是自由的明天。
没想到,却等来了死神的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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