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跌跌撞撞地往地下跑去。
没走几步，迎面迎上苏玥和罗言。
她先是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冲到苏玥面前。
罗言下意识地挡在她面前。
“你想干什么？”
王芳自知失态，她拢了拢鬓边散落的碎发，神色发急。
“除了何京，只有你们二人从地下上来了。”
“你们是术士，对吗？”
她的声音颤抖，眼神期盼。
对于王芳这个人，很难评价。
苏玥按下罗言防备的手，往上走了一步。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听此，王芳喜极而泣，她抓住苏玥的手。
“妹子，先前是姐姐失态，不知道你们是有大能耐的人。”
“若是有唐突的地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先前还妩媚自傲的人，此时格外落魄，她的眼底满是祈求。
罗言也惊诧这女人的前后变化，他看向苏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知道。”
王芳为何会如此，她再清楚不过。
“走吧，去你办公室说。”
王芳抹了抹脸上的泪，急忙点头。
“好，这边请。”
一出楼梯，就看到那帮抱团取暖还在背后蛐蛐王芳的鬼魂。
他们看到王芳去而复返，眼睛都亮了。
“王芳！”
“赶紧给我们把符纸找到然后销毁！”
声音刚落下，看到王芳身后的人，他们直接傻了，往后缩了缩。
“这疯女人怎么也上来了？”
“她没死？”
苏玥冷厉的眸扫过他们，瞬间噤声。
王芳也不看他们，打开办公室门。
“两位，请。”
苏玥刚坐下便开口。
“我提醒过你了，供养小鬼虽是能够得偿所愿，但是对自身的反噬也是不容小觑的。”
王芳主动为苏玥倒茶。
“我知道，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没找过别的术士吗？”
“找过，除了何京，没人能够从地下活着上来。”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只会搞小动作的男人，那我只能告诉你，你被他骗了。”
“他不会受地下那东西的影响，完全是因为他是那东西的后代，而且身上还佩戴着上品法器。”
王芳搭在膝盖上的手忍不住攥紧了衣服。
竟然是这样。
她的声音发沉。
“他这些年，在我这里得到了不少好处。”
王芳的神色之中满是厌恶和生气。
那何京得到的，又何止是钱。
苏玥神色倦倦。
“所以，跟我聊聊，你为什么这么做。”
时隔多年，事情的真相要被提起，王芳竟有些恍惚。
“大概在我十岁的时候。”
“这座养老院就建成了。”
“我爷爷带着我来这里做义工，我因为贪玩走到了地下那层。”
“只是年少无知时的一眼，它便像是噩梦一般缠了我无数年。”
“每晚只要一闭眼睛，他就会出现诱骗我把身体交给它。”
“它说它会替我活着，活得更加精彩。”
“起先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梦。”
“直到我亲眼目睹爷爷和奶奶被它杀死。”
“我跟所有人都说我被一只鬼缠上了，可他们都不相信，还觉得我的精神失常。”
“就这样，我被它缠了好多年，期间它也寻找过别的替身，可好像都不满意。”
“越来越多的人因它而死，我却无能为力。”
“偶然间，我外出郊游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大师。”
“他一眼就看出我被何所困。”
“他告诉我一个可以彻底镇压它的办法。“
“但是这个方法的代价就是要在前期杀害很多人。”
“我想要镇压它就是为了要救人，让我去杀人，我宁愿不管这件事情，任由别人命数如何。”
“在我心灰意冷之际，我再次走到了这座养老院前。”
“那时，一个办法从我心底油然而生。”
“来这里的人，大多是子孙顾及不到，或者是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
“他们的命数本就要尽，若是能够加以利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如此，我便开始筹谋。”
“我买下这座养老院，打出一个月只要300元就能享受高端服务的噱头。
“果然，慕名而来的老人很多很多。”
“而我优先招收病入膏肓或者已有求死意志的老人。”
“死在这座养老院里的老人越来越多，大师教给我的阵法也大成。”
“那个东西被困在了地下。”
“起先几年阵法效果不错，它满肚子怨气，却也无可奈何。”
“可是最近几年，每逢阴气最盛的时候，他的分身就能逃出来片刻。”
“为了不让它再次为祸人间，我又找到了养小鬼制衡它的办法。”
“只要我养的小鬼足够多，就不害怕它的强大。”
“但是很快，我也看到了这个办法的弊端。”
“正如你所说，养小鬼本就是歪门邪道。”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不说，他们每次和它大战完后，回来就跟疯了一样冲撞那些老人。”
“他们夺走老人家的生机，夺走他们的气运。”
“有的时候，甚至还要让老人家生不如死，永远活在恐惧之中。”
“一来二去，还是有很多人因为这件事情死去。”
“可我，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让何京下去，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让你们平白葬送性命。”
苏玥点了点头。
“你的初心是好的，只是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你能够控制的了。”
王芳叹气。
“我知道，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罗言像是听故事一样听得津津有味。
“所以，这就是你这些年一直守着这家养老院的原因？”
“嗯。”
“那你还真是有心了。”
王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我，还是让很多人因我而死了。”
“而我还剥夺了老人们想要离开这里的权利。”
从那些老人选择进入这里开始，他们的头上就悬着一把刀，随时随地都能夺去他们的性命。
可，老人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吗？
罗言的声音戛然而止，犹豫片刻，为她送上一张纸巾。
“行了，别哭了。”
“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你有罪没罪，自有定夺。”
王芳见她说了这么多，苏玥的面容没有任何波澜。
她就知道，这一次，或许真的迎来了转机。
“大师，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请求您帮我收服了那恶心的东西！”
王芳的态度恭敬，让苏玥多看了她两眼。
“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老实交代。”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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