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
“说。”
君无道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麒麟的命算是从鬼门关拉回来了。但他透支了太多生命力，加上神魂受损……”
素问顿了顿，眼神凝重，“若是没有九窍玲珑心做药引，或者是同级别的天材地宝重塑经络，他这辈子恐怕再也站不起来，只能做个植物人。”
植物人。
这三个字，对于一个曾经叱咤沙场、以肉身硬抗坦克的绝世猛将来说，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屋内气压瞬间骤降。
站在门口的破军，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特制的合金钢板墙面竟然被他砸出一个半寸深的拳印。
“植物人？老五那种性子，让他躺一辈子？”
破军眼眶通红，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那还不如……”
“闭嘴。”
君无道转过身，目光平静得可怕。他走到床边，伸手替麒麟掖了掖被角。
那个曾经能单手掀翻装甲车的汉子，此刻瘦得脱了相，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我君无道的兄弟，就算是要死，也得是战死在冲锋的路上。”
君无道从怀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燃，看了看满屋的氧气管，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素问，既然需要药引，那就去找。大夏没有就去海外，人间没有就去地狱。只要这世上有的东西，就没有我拿不回来的。”
“明白。”
素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信赖，“我已经让天机在全球范围内检索关键词，只要有线索，就算是苗疆禁地，我也去把它挖出来。”
君无道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苏清影一直静静地站在门口。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她依然抱着那本账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知道，从那个男人撕碎圣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怕吗？”
君无道接过茶，并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
“不怕。”
苏清影抬起头，眼神中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坚定，“他们动了麒麟大哥，他们该死。”
君无道笑了。
这一笑，原本那身凛冽如刀的杀意，竟在瞬间化作了绕指柔。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苏清影的脑袋。
“好姑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温情。
贪狼拿着一部卫星加密电话走了过来，那张优雅的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但眼底却是冰冷的杀机。
“君上，内阁那边的电话。张首辅亲自打来的。”
君无道接过电话，直接按下了免提。
“君无道！！”
电话那头，张正陵咆哮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甚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颤抖，“你疯了吗？！你撕了圣旨？！你是要向整个大夏宣战吗？！你知道你刚才杀的那些人背后牵扯了多少势力吗？！你想让龙都血流成河吗？！”
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君无道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张正陵，你的嗓门太大了，吵到我兄弟休息了。”
“你……”
电话那头的张正陵显然被噎住了，喘着粗气，“好！好得很！君无道，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别以为你是镇国君王我就杀不得你！哪怕是天策三十六将全在，你也挡不住国家机器的碾压！！”
“给你十分钟，自缚双手，走出静心园投降！否则，我不介意让御林军把静心园夷为平地！！”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君无道随手将价值数十万的卫星电话扔给贪狼，就像是扔一块板砖。
“夷为平地？”
君无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老东西急了。”
“君上，这老不死的是要动真格的了。”
破军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兴奋，“御林军啊……那是号称大夏最精锐的重装师，全套德式装备，甚至配备了最新型的单兵外骨骼。这仗，有点意思。”
“贪狼。”
君无道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告诉下面的兄弟，把静心园的大门敞开。”
“敞开？”
苏清影一愣。
“既然那是张正陵最后的底牌，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绝望。”
君无道背负双手，身形如枪，“今日，这静心园就是龙潭虎穴。哪怕是阎王爷来了，也得给我站在门外候着！”
“传令！”
君无道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天策令出！让那家伙把他的大家伙开过来。”
“既然内阁要比火力，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重金属狂潮。”
贪狼闻言，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看到即将上演的毁灭性演出的兴奋。
“遵命！我想巨门那个疯子，早就等不及了。”
……
龙都，内阁大楼。
张正陵面色铁青地坐在首座上，手中死死握着那只在此之前被摔碎又粘好的紫砂壶。
“传令！御林军第一师，即刻开拔！全城戒严！封锁静心园方圆十里！！”
“告诉赵河！若是拿不下君无道，让他提头来见！！”
这一夜，龙都不眠。
无数市民惊恐地发现，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重型坦克、装甲运兵车，如同钢铁洪流一般，碾碎了夜色的宁静，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那种履带碾压柏油路面的轰鸣声，震得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那是战争的脚步声。
雨，终于下了起来。
龙都的雨总是带着一种特殊的压抑，混合着城市尘埃与尾气的味道。但今夜的雨水，冲刷不掉那弥漫全城的肃杀之气。
静心园外的主干道——长安大道，此刻已经被彻底清空。
数万名围观的百姓被强行驱离到了两公里外的封锁线后。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钢铁防线。
轰隆隆……轰隆隆……
地面在有节奏地颤抖，路边的积水泛起一圈圈涟漪，然后剧烈跳动。
视线的尽头，黑压压的钢铁巨兽撕裂雨幕，缓缓逼近。
那是御林军第一师的主战坦克方阵。T-99式主战坦克，大夏最尖端的陆战之王，那黑洞洞的125毫米滑膛炮口，如同死神的独眼，冷冷地注视着前方那座孤零零的园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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