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干什么的!”
穿着睡衣的女人,眼中全是惊诧。
这番表现——足可见,她根本没有想到过。
此地,居然会有人进来。
……
这般反应,也足够证明,这暗门之下的地下室——
极为隐蔽!从来没有除了信永僧之外的人来过。
……
信永僧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你妈的!
陈今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他能知道藏经阁下面有暗门?
为什么他敢直接下楼?
为什么一个京州办公室的秘书,随便一碰,就能碰倒经书柜子?!柜子之下明明还有一道隐蔽的暗格开关!
这个秘书居然直接能打开暗格!然后大呼小叫的问:这是什么?
未免有点太匪夷所思!这他妈找谁说理去?
这里面要说和陈今朝没关系,他绝对不相信!
……
殊不知,陈今朝穿越之前,这信永僧——姓为【释】。
当时他对这起案件极为好奇,特意再三了解过细节。
那京州办公室的秘书,也的确是他先前电话通知孙连成,特意安排的。
……
要说信永僧这么一个大和尚,在藏经阁的地下室包养情妇,如此轻易被发现,不可能!
藏了女人,必然隐蔽,若不是陈今朝前世详细了解过,必然找寻不到。
没有陈今朝提前布局,绝对不可能轻易发现。
……
“我们啊,是来看望大和尚的地下皇宫的。”
“查查水表,送点温暖。”
在那穿着睡衣的女人惊呼后,场内所有人呆愣如木鸡时。
陈今朝拿出手机,面色毫无波澜的回应一句,随后打开录像。
……
要不是陈今朝开口,估计身后众人依旧呆在原地。
此刻,沙瑞金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这床垫上……貌美如花,三十出头,气质拉满的女人。
并不是因为被对方美貌所吸引。
而是颤抖着眼皮,不可置信——且万分震惊的缓缓回过头。
看向信永僧!
他第一反应不是愤怒!
不是问责!
而是……眼神里明显可见,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
他这一辈子都想不到!
信永僧真他妈有情妇!
想破了脑袋!想疯了神经!都想不到!
……
别说沙瑞金了,哪个寻常人能想到?
出家人!一代僧人!主持!方丈!大和尚!
大名鼎鼎的佛派协会会长!龙大代表!
以宗教信仰之力,能跻身龙大代表!代表整个龙都百姓的一份子!
七情六欲,戒律清规——居然彻彻底底的抛弃!
这种人能当上万分著名的大林寺的方丈大和尚!
……
“信会长……这……”
沙瑞金扯了扯嘴角。
这种惊天大事,如晴天霹雳,让沙瑞金只能先要一份解释。
……
沙瑞金的脸,涨得通红。
李达康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高育良依旧面无表情,两眼瞥过沙瑞金,失望的轻叹了口气。
只有陈今朝,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女人。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信永僧。
……
信永僧站在走廊尽头,瞳孔微微拧了一下。
随后在众目睽睽下,脸不红心不跳的举起双手合十,低头行佛礼。
“阿弥陀佛。”
……
那光秃秃的头顶,在地下室灯光照射下,显得刺眼。
事到如今!
只能打死不承认!
反正大林寺这么大的地方——有个地下室又怎么了?
有几个女人又怎么了?
这就能证明是情妇吗?
大林寺整院,机关数百个。
佛教静修之地,不能容纳一群无家可归,无饭可吃的妇女吗?
……
信永僧何许人?汉东官场有人护着数十年!
帝都高层还有暗处的保护伞!
跟多少名流、达官交际颇多,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承认?
又怎么可能面色慌张?
“这件事,终于还是公布于众了。”
“沙书记,达康书记。”
……
信永僧深吸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悲痛。
“让各位见笑了——”
“藏经阁之下,的确存在着只供养妇女的暗室。”
“这么多年,大林寺靠着龙都第一大寺,私下其实接收了很多被家暴、被逼到绝境、走投无路的女子。”
“她们看破了红尘,吃不上饭,穿不上衣,想要在大林寺寻求庇护。”
“可大林寺内,又只有男僧,不存在尼姑之说,为了让天下可怜人有一条活路,我只能如此。”
他的眼眶微红,落下几滴眼泪:“也因为这多年隐秘一事,被人屡次举报,污蔑。”
……
“行,这是禅修。”
“这是佛庙收养失足妇女。”
陈今朝忍着笑出来的冲动,就这么看着信永僧那逼真到极点的演技!
不愧是十多年贪污腐败、作风巨乱,官员牵扯极大,几次被人举报还平安无事的信永僧!
佩服!
佩服啊!
……
信永僧这字字句句,说的有理有据,说的潸然泪下,说的动情之处。
要不是陈今朝穿越前对这大和尚的当年震惊全中华的案件详细了解过,
知道这大和尚的地下室里具体构造,当年各部门都在哪里找到过具体罪证。
说不定还真要被信永僧几句真情流露而颠倒黑白。
……
沙瑞金看着信永僧这表情,这态度,这字字句句。
还真有点相信了!
而且,现在不相信不行啊!信永僧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要是经了自己的手真给定罪,真给查出什么问题——
恐怕信永僧背后的人也不乐意!
不管信永僧是说谎还是真事儿!现在都得按真事儿来处理!
沙瑞金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信会长,没想到有这种菩萨心肠,这么多年……真是让信会长辛苦了。”
“这是大爱!”
……
沙瑞金说完后,看了看那些房间,看了看那个女人。
他看向陈今朝,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最后的偏袒:
“陈副省长,看来这一切都是误会了。”
……
陈今朝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
陈今朝没废话,打开暗室里的衣柜——扔出一双黑色的丝袜。
他转过身,看着信永僧,把那丝袜举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温和:
“信会长,禅修的女人,有这么多黑色的丝袜,做什么用?”
他顿了顿:
“套你头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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