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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钟楼不会替穷人流泪,火药也只替老爷说话


周瑜没直接回答。

只问费尔南多。

“钟楼信号是什么时辰?”

“亥时初。”

“钟响三长两短。”

“然后西区船坞先起火。”

“东区教堂的修士会煽动信徒,说这是神罚,让城里人往港口逃。”

“人一乱,几百名藏起来的雇佣兵和打手就会冲出来。”

“他们的目标不是守城。”

“是抢船、抢银、抢水源,然后往北边逃。”

孙策点点头。

“说白了。”

“就是想把果阿砸烂了,再趁乱卷钱跑路。”

周瑜道。

“差不多。”

“这不是死忠。”

“是典型的殖民地老爷做派。”

“自己占不到的,也不让别人完整接过去。”

“还顺手把底下人命一起卖了。”

他说着,转头看向孙策。

“你不是手痒么。”

“机会来了。”

“不过记住。”

“要抓活的。”

“尤其是神父、商馆管事、雇佣兵头子。”

“抓住了,才好杀鸡儆猴。”

孙策舔了舔嘴唇。

“行。”

“那咱们就给他们唱一出戏。”

……

傍晚。

果阿城表面上,越来越安静。

港口的白旗还在飘。

总督府门口也没再传出喊杀声。

外头的百姓和工匠慢慢发现,这些东方兵并没有满城乱抓人。

发粮还在继续。

医护兵还在包扎伤口。

连西区船坞那几个平时最凶的监工,都还绑在木柱上,晒着太阳,被人围着吐口水。

很多人心里的石头,松了一半。

可也正是这份松劲,给了暗处那帮人错觉。

他们以为。

城里看着稳了。

其实就是新来的人经验不足。

只要夜里一响动。

果阿立马还能乱成一锅。

总督府地窖里。

杜阿尔特和席尔瓦被一前一后押了进来。

两人一照面,脸色都难看。

杜阿尔特是又恨又怕。

席尔瓦则是疲惫里带着点麻木。

周瑜也不废话。

直接把费尔南多供出来的计划拍到桌上。

“看看。”

“熟不熟?”

杜阿尔特只看了两眼,脸就白了。

席尔瓦则闭了闭眼,苦笑了一声。

“果然。”

孙策在旁边咂嘴。

“你这反应,看来是真有这事。”

席尔瓦低声道。

“有。”

“而且不止这些。”

“圣保罗教堂钟楼下面,有个旧军火窖。”

“里头藏了火药、短枪、弯刀,还有二百多副铠甲。”

“那些雇佣兵的家眷,也被藏在修院后院。”

“他们本来就打算。”

“真到最后关头,要么裹挟全城平民,要么拿教堂当盾。”

孙策听得直冒火。

“真他娘够脏。”

周瑜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

只是继续问。

“谁主事?”

席尔瓦沉默片刻。

“不是杜阿尔特。”

杜阿尔特下意识抬头,像是想抓住这根稻草。

“对!不是我!是——”

“闭嘴。”

周瑜一句话压住他。

然后看向席尔瓦。

“继续说。”

“是神父安东尼奥。”

“商会会长阿尔梅隆。”

“还有两名本地雇佣兵头子,拉奥和米尔汗。”

“他们觉得,王国舰队迟早还会回来。”

“只要守不住果阿,也要把港口、银库、船坞和本地人全搅烂。”

“让你们拿到的,只是一座废城。”

说到最后。

席尔瓦自己都觉得嘴里发苦。

因为这种事,在葡萄牙人内部,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对外谈文明、谈信仰、谈贸易。

可真到利益受损的时候,下手比海盗还狠。

周瑜问完了。

没再多说。

只是转头看向孙策。

“知道怎么做了么?”

孙策咧嘴一笑。

“明白。”

“教堂不炸。”

“钟楼不炸。”

“让他们自己响钟,然后一网打尽。”

周瑜点头。

“对。”

“他们不是想借钟楼聚人么。”

“那就让他们聚。”

“省得我们满城找。”

“另外,把拉曼叫来。”

“再从西区船坞的苦工、工匠里,挑一些靠得住的。”

“熟路。”

“认人。”

“关键时候,比我们的人更好使。”

孙策嘿了一声。

“这你都算到了。”

“刚还让我别把人全吓散。”

“原来是留着现在用。”

周瑜淡淡道。

“不然呢?”

“人民,不是拿来喊口号的。”

“关键时候,是真能派上用场的。”

……

天渐渐黑了。

海风比白天凉快些。

可城里的气氛,却像一根慢慢绷紧的弦。

果阿的大街小巷,明面上照旧。

巡逻队还在走。

几个主要街口也都点了火把。

甚至有些本地百姓看到,东方士兵还在给几口公共水井周围加木栏杆,像是在正常接管。

可暗地里。

一张网已经撒了出去。

王二麻子带着人,埋在圣保罗教堂外头的两条巷子里。

拉曼领着十几个工匠,悄悄守在船坞附近,手里拿的不是锤子就是撬棍。

翻译官和宣传队,则分散在几个居民区边上。

一旦人群乱动,就立刻开喊。

医护队也没闲着。

药箱、担架、白布,全备好了。

连孙策自己,都没急着冲最前头。

这事对他来说,已经算极其罕见。

他蹲在一处屋顶后头,嘴里嚼着不知道从哪摸来的半块压缩饼,低声骂。

“这比正面狠狠干一仗难受多了。”

“又不能先打。”

“又得憋着。”

旁边王二麻子也跟着蹲着。

“师长,我还是觉得,直接冲进去把神父按了,不就完了?”

孙策瞥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

“现在冲进去,顶多抓几个头头。”

“剩下那些埋在街巷里的打手和雇佣兵,一听风声就散。”

“到时候今天放把火,明天毒口井,后天劫个仓库。”

“你防得过来?”

王二麻子张了张嘴。

没吭声。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坏了。

自家师长真学坏了。

这套话术,现在越来越像总司令了。

另一边。

周瑜就在离教堂不远的一栋二层石楼上。

窗开了一条缝。

他手里拿着望远镜。

整座教堂,连带那座钟楼,都在视野里。

参谋低声汇报。

“各点就位。”

“西区船坞,拉曼已带人埋伏。”

“淡水池周边,第三营已控住。”

“东门那两名雇佣兵头子的宅院,也围了。”

周瑜点点头。

“再等等。”

“他们既然想动,就让他们动透。”

“今晚过后。”

“果阿就该真正归我们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夜色也越来越深。

街上原本零散的人影,慢慢少了。

只有海风吹过钟楼顶端的时候,会带出一点空洞的呜鸣。

忽然。

钟楼底下一扇侧门,悄悄开了。

几道人影钻了出来。

穿的是修士袍。

可脚底下明显没那么斯文。

走得又快又急。

周瑜眼神一沉。

“来了。”

没过多久。

另一条巷子里,也冒出几十个黑影。

有的拿刀。

有的抱着油桶。

有的还背着短枪。

看衣着,果然既有葡萄牙打手,也有本地雇佣兵。

他们并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像在等什么信号。

终于。

亥时初。

“当——!”

钟声响了。

第一声,长。

第二声,还是长。

第三声,再长。

紧跟着,又是两声短促的钟响。

三长两短。

一点没错。

几乎就在钟声落下的一瞬间。

西区船坞方向,果然冒起了火光。

不是大火。

但足够显眼。

像有人故意用油把一片废木料点着了。

城里不少百姓一下就慌了。

有人开门探头。

有人抱着孩子往街上跑。

还有几个被教堂养熟了的本地教徒,已经扯着嗓子喊起来。

“神怒了!”

“神罚来了!”

“快逃去港口!”

他们一喊,原本还只是小乱的气氛,立刻就被拱了起来。

孙策趴在屋顶后头,看得直骂。

“妈的。”

“这帮孙子真有一套。”

“放火,造谣,裹挟人群,全齐活了。”

王二麻子一脸杀气。

“师长,下令吧!”

孙策却没立刻动。

他先看了一眼船坞方向。

那里火光刚一起,拉曼那边就动了。

十几个工匠从黑影里扑出来,照着那几个放火的打手就狠狠干了过去。

锤子、撬棍、木板,什么顺手抄什么。

那帮人本来就是偷袭。

哪想到会被反埋伏。

瞬间就被掀翻了四五个。

紧接着,第三营的兵也从暗处冲出,干净利落把火点周围封死。

孙策咧嘴一笑。

“行。”

“拉曼这小子,真没白用。”

话音刚落。

教堂那头,几名修士已经冲到门口。

看样子是想继续鼓动人群,顺便把门一关,把里头的军火和人藏稳。

可他们门还没来得及关。

两侧巷子里,猛地响起一声暴喝。

“共和国海军陆战队办事!”

“都给老子趴下!”

王二麻子带着兵从左边扑出来。

另一边,是拉奥和米尔汗那两伙雇佣兵刚想往外冲,就被埋伏的枪口正正顶住。

“砰!”

一声枪响。

不是打人。

是朝天鸣枪。

可这一枪,在黑夜里跟炸雷差不多。

刚被煽起来的人群一下就僵住了。

女人尖叫。

孩子大哭。

那些本来准备跟着起哄跑的人,也顿时停了脚。

孙策这时终于站起来了。

他没往后缩。

反而一脚踏上屋檐边缘。

扯着嗓子就吼。

“都给老子听着!”

“放火的是旧总督的人!”

“敲钟的是教会的人!”

“想抢银库、抢船、投水井、拿你们挡炮的,也是他们的人!”

“谁再跟着他们跑,谁就是自己找死!”

他这一嗓子,几乎把半条街都震住了。

翻译官和宣传队也反应极快。

立刻沿着街口、巷子,把这几句扯着嗓子翻了出去。

一遍又一遍。

这时候,光靠兵是不够的。

必须有人把话压过去。

果然。

那几个刚才还喊“神罚”的教徒,一看风向不对,转身还想继续嚷嚷。

可这回,不用士兵动手。

旁边几个抱孩子的本地妇人先扑上去了。

“神你娘!”

“就是你们让男人去做苦役!”

“就是你们逼着我们交赎罪钱!”

“现在又想拿我们当挡箭牌!”

几巴掌狠狠干下去。

把人都抽懵了。

孙策看得直乐。

“好家伙。”

“这帮老娘们下手比老子还狠。”

混乱中。

教堂侧门里忽然冲出几十个甲胄不全的雇佣兵。

为首那两个,正是拉奥和米尔汗。

这俩明显不想等了。

他们知道,事情已经败了一半。

再不硬冲,就只能被堵死在里头。

“杀出去!”

“抢港口!”

“抢船!”

两人大吼着往外冲。

结果刚冲出十几步。

前头黑暗里,忽然“哗啦”一下架起三挺“安平四型”重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街口。

孙策站在屋顶上,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冲啊。”

“继续冲。”

“谁怂谁孙子。”

那一瞬间。

拉奥和米尔汗脸都绿了。

白天在外头看炮,还没那么直观。

到了晚上,迎着三挺重机枪的枪口,才真知道什么叫腿肚子发软。

别说他们。

连后头跟着的雇佣兵都齐齐刹住了脚。

谁都知道,这玩意儿一开,街上就剩不下完整尸体。

周瑜站在石楼上,见火候到了,轻轻点头。

“鸣第二枪。”

“让他们知道,我们没想屠城。”

“但再动,就不是警告了。”

“砰!”

又是一枪朝天。

这回,效果更直接。

本来还想硬一把的拉奥,当场就把刀扔了。

扑通跪下。

嘴里叽里呱啦喊了一堆。

米尔汗比他稍硬点。

可也只硬了半口气。

看着两侧已经逼上来的士兵和工匠,最终还是把枪一扔,蹲了下去。

一群雇佣兵更不用说。

刀枪哗啦啦扔了一地。

跟下饺子似的。

王二麻子都看傻了。

“师长。”

“这就跪了?”

孙策撇撇嘴。

“废话。”

“谁拿肉身去试机枪。”

“有种的人有。”

“可不会一窝蜂扎堆在这儿。”

局势一下就定了。

教堂门口,埋伏的人一拥而上。

捆的捆。

按的按。

拖的拖。

连那几个修士,也被从门后头揪了出来。

其中领头那个神父,胡子花白,脸却还挺硬。

被按在地上时,嘴里还骂骂咧咧。

翻译官听得脸都黑了。

“他说……他说你们是异教徒,是魔鬼,是亵渎神明的暴徒。”

孙策一听,乐了。

他跳下屋顶,走到那神父跟前,蹲下。

“你说得对。”

“老子今天还真就是来收你这号神棍的。”

“白天不抓你,是怕打草惊蛇。”

“晚上你自己冒出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神父瞪着他,还想骂。

孙策却没耐心跟他掰扯。

站起身,冲王二麻子一摆手。

“嘴堵上。”

“先押。”

“另外把教堂里头全给我翻干净。”

“不许毁圣像。”

“不许乱砸。”

“但凡是火药、军械、银币、借据、账本、卖身契、赎罪簿,全拖出来。”

“明天一早,教堂门口给我摆成一排。”

“让全城人好好看看,他们敬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王二麻子咧嘴直笑。

“明白!”

没多久。

教堂地窖里的东西就被一箱箱抬了出来。

火药桶。

短枪。

弯刀。

锁链。

账本。

赎罪簿。

还有一摞摞按着手印的工契和卖身契。

甚至还有十几只塞满银币的小箱子。

这些东西一见光。

别说本地百姓了。

连一旁被押着的杜阿尔特,脸都灰了。

因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反抗。

这是证据。

铁打的证据。

说明他们一边投降,一边还想拿整座城陪葬。

周瑜这时候才慢慢从石楼走下来。

他看着地上那一堆东西,没什么表情。

只是轻轻吐出一句。

“果然。”

“宗教,生意,武装,账本。”

“在殖民地里,原来真是一家。”

旁边参谋低声问。

“总司令,这些人怎么处置?”

周瑜看了一眼满街的百姓、苦工、工匠、妇人,还有那些被捆成一串的神父、商人、雇佣兵头子。

语气平静得很。

“今夜先分开关押。”

“首恶单独审。”

“其余从犯,按证据查。”

“明日一早。”

“在教堂门口,开果阿第一次公审会。”

孙策一听,眼睛都亮了。

“好啊!”

“这个我熟!”

“是不是跟咱们以前公审地主差不多?”

周瑜看了他一眼。

“差不多。”

“只是对象换了。”

“从中原的地主豪强,换成了海外的殖民老爷。”

“说到底。”

“都是一回事。”

街口的火把摇晃着。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

也把那股刚刚熄灭的火药味吹散了些。

果阿城,到这时候,才算真正被压住。

闹没闹起来?

闹起来了。

可又被狠狠干了下去。

更重要的是。

全城人都亲眼看见了一件事。

那些穿长袍、拿账本、敲钟、说神罚的人。

并不比码头上的监工高贵半分。

他们一样会藏火药。

一样会趁乱抢钱。

一样会拿平民的命去挡自己的退路。

而这,比一百句宣传口号都好使。

周瑜站在教堂门口,抬头看了眼那座钟楼。

钟楼还在。

没炸。

也没塌。

可从今晚开始。

它的主人,已经变了。

孙策站在他身旁,拍了拍刀鞘。

“公瑾。”

“现在这颗钉子,算拔干净了吧?”

周瑜沉默片刻。

看着街口那些慢慢聚拢过来的本地百姓,看着他们眼里的惊惧、犹疑、试探,还有一点点刚冒头的期望。

他摇了摇头。

“不算。”

“这只是把明面上的钉子拔了。”

“真正更难的。”

“是把钉子留下的洞,补上。”

孙策咂摸了一下这话。

没完全懂。

但又好像懂了一半。

他抬手指了指教堂地上那堆账簿、火药、卖身契。

“那明天,先从这些玩意儿下手?”

周瑜点了点头。

“对。”

“先让果阿的人知道。”

“谁把他们压成今天这样。”

“再让他们知道。”

“新来的,不是只会拿大炮轰人。”

“也会算账。”

“会分粮。”

“会审人。”

“会给他们一条活路。”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目光越过教堂尖顶,看向远处黑沉沉的海面。

那海的另一头,是卡利卡特,是锡兰,是吉大港。

再往北,是德里。

是更大的棉田。

是更深的旧世界。

“果阿拿下。”

“德里的路,也就更近了。”

“不过在那之前。”

“先把这座城,变成我们的钉子。”

“钉进整个西海岸。”

孙策一听,顿时又兴奋起来了。

“嘿。”

“这个我懂。”

“咱们把别人的钉子拔了,再把自己的钉子狠狠干进去。”

“这就叫买卖不亏。”

周瑜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这话糙。”

“但意思,差不多。”

远处的海上。

“盖海号”还静静泊着。

烟囱冒着细细的黑烟。

像一头蹲在夜色里的钢铁巨兽。

而果阿城里。

第一夜的乱,也终于被压到了最底下。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

明天,不会是平静的一天。

因为教堂门口那一排排火药、账册、工契、卖身契。

和那一串串被绑着的神父、商人、雇佣兵头子。

会让整座果阿,第一次真正看清旧秩序的肚肠。

也会让“中华共和国”这六个字。

第一次不只是海上的黑船与大炮。

而是落到街巷、码头、船坞和饭碗里。

周瑜收回目光,转身往总督府走去。

边走边下令。

“传令《民声报》随军印刷组。”

“今晚赶一张号外。”

“题目就写——”

参谋立刻提笔。

周瑜语气平静。

“《钟楼不会替穷人流泪,火药也只替老爷说话》。”

孙策在后头愣了一下。

“这题,够狠啊。”

周瑜头也没回。

“对付这种东西。”

“不狠,没人记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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