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只是好奇,裕王殿下为何要求娶臣。”
姜梨大大方方的将问题抛了出来:“昔日都城有传言,说陛下有意将臣赐婚给裕王殿下。”
“那个时候的臣,刚从永安庄子上回来,对都城的人与事,一概都不清楚。”
“裕王殿下虽没明说,但臣却是有自知之明的,毕竟殿下的好友还有臣身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在告诫臣,不要攀附肖想一个跟自己不配的人。”
“敢问裕王殿下,这些您都忘记了么?”
姜梨是一个及聪慧的姑娘。
她惯会举一反三,效仿别人的手段再用在别的地方。
所以,皇帝逼她,她就学皇帝的手段,反过去逼问魏瞻,将烂摊子丢到魏瞻手上。
就算今日躲不过去,有些话说明白,也好叫天底下的人都知道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时候本王不懂什么是情爱。”说起往事,魏瞻只觉得口干舌燥。
是他理亏,所以他无话可说。
但是他后悔了,知道自己以前委屈姜梨了,所以才想着要弥补,想着要挽回。
“臣还想问殿下,昔日您请出王家的丹书铁券求娶姜鸢时,您说了什么么?”姜梨余光撇了姜鸢一眼。
姜鸢刚才还像是濒死的鱼,这会儿姜梨的话对她而言像是清凉的水,叫她又活过来了一点。
吓死她了。
她还以为姜梨真的答应了魏瞻的求娶,要当裕王妃呢。
“那个时候,本王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喜欢。”魏瞻咬咬牙,这意思是在说昔日他对姜鸢的好感其实都不是喜欢。
他只是太年少了,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什么是一时兴起。
“也就是说,殿下对姜鸢,没有情?”姜梨挑眉。
魏瞻急迫的点头:“没有。”
“殿下与姜鸢认识多久了?”
“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
魏瞻再次哑口无言。
很久是多久?
大概十年多了。
第一次见到姜鸢,是在沈老夫人的寿宴上,那个时候的姜鸢才五岁,他也没多大。
姜鸢梳着两个包包头,像是一个白面团子一样不小心撞到了他。
那时的他便惊叹,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朱颜玉润的奶娃娃,从那以后,他便时常留意姜鸢。
再后来,奶娃娃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还才华八斗,名震建康城。
他每每听着身边的人提起姜鸢时那满是倾慕的语气,心里便充满了占有欲。
他觉得姜鸢是他的,他也是最先遇到姜鸢的。
他贪心的不想任何人惦记姜鸢,只让姜鸢变成他一个人的。
太多了。
这些年发生过许多事,点点滴滴加在一块,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魏瞻恍惚的在想,为什么他会跟姜鸢走到今日这一步。
可往事越多,他便越觉得恶心、排斥。
毕竟姜鸢这么虚伪,很有可能从一开始接近他,便是怀有目的的。
“看样子裕王殿下到现在也没搞清楚什么才是喜欢啊。”
魏瞻的恍惚与思索,走神与怔楞,统统被众人看了个真切。
而姜鸢,早已经泪流满面。
相处了这么多年,她对魏瞻真的是有感情的。
她不相信魏瞻说讨厌她就讨厌,说厌恶她就真的厌恶她了。
他们两个人有感情基础,只要日后解除误会,总有一日,感情会恢复的。
魏瞻此时的表情,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看样子殿下分不清对姜鸢到底是喜欢还是厌恶,是失望还是充满了希冀。”
姜梨摇头叹气,然后又满是茫然的看向皇帝:“陛下,裕王殿下求娶臣,若不是因为喜欢,那便是因为臣的身份喽?”
“臣是官拜三品的大臣,因为这个身份对裕王殿下有好处,所以他才求娶的臣。”
“所以,若是因为这个原因,嫁不嫁裕王殿下,便交由陛下决断。”
好一个姜梨!
好一招出其不意!
这精彩的对话,叫在场的所有人心服口服。
而魏瞻看见了这样满身光芒的姜梨,又怎么会放手呢。
“不,我求娶你,不是因为你入朝为官,而是我真的喜欢你。”魏瞻急匆匆的解释。
生怕姜梨误会了:“姜梨,你信我一次。”
“殿下让臣怎么相信呢。”姜梨垂下头不看魏瞻,语气中满是苦涩,“谁不想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太后娘娘允臣婚嫁自由,臣想嫁给一个喜欢臣的人。”
这话说的就有意思了。
她只通过几个问题便叫众人看出了裕王的求娶并非是因为喜欢。
否则魏瞻怎么会连喜欢是什么都说不清楚呢。
这不是太虚伪了么。
既然如此,她不想答应魏瞻的求娶,自然也不是因为看不上魏瞻,也就不存在什么藐视皇权,眼高手低。
这一局,可谓是赢的漂亮。
燕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赶忙看向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却依旧沉着脸,好似并未感觉有多轻松。
燕蕊心里咯噔一下,下一瞬,果然又听皇帝说话了:“看样子,你不愿意嫁给裕王。”
“陛下,并非是臣不愿意,而是裕王殿下不喜欢臣。”姜梨看起来很无奈,“裕王殿下只是因为臣是女官,所以一时间有些被蒙蔽了。”
姜梨的意思是,魏瞻只是觉得新鲜,而并非喜欢。
若是以新鲜感这样的荒唐理由求娶,姜梨不想嫁,有何不对?
若是皇帝非逼着她嫁,那便是承认魏瞻有夺位之心,而皇帝本人很赞同支持?
那就是在变相的告诉大臣们,他选中的继承人是魏瞻,而并非魏珩?
那以王保为首的王家心腹,还不得闹翻天,更不讲皇帝看在眼里,光明正大的以此拉拢人心。
“只要是真心的,你就愿意嫁是么。”
皇帝脸上还有笑意,可眼底深处却是森冷一片。
姜梨的回答叫他既满意,又不满意。
不满意姜梨脱离了他指定的轨迹往前走。
满意的是姜梨真的很聪明,只是慧极必伤,太聪明的人,就会让人生出忌惮之意。
若姜梨是个男人,皇帝当然愿意好好培养他。
可她是女人,女人便要成家生子,那样一来,就不会完完全全的效忠他一人。
“父皇,儿臣有事禀奏。”
皇帝话问到这里了,众人也都看出了他的意思。
就算不嫁魏瞻不入后宫,皇帝也会把姜梨指婚给他的心腹,就像魏宽那样,用夏积当遮掩。
燕蕊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道清润的声音打破了这股凝重,叫她很想大口大口的喘息。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紧张,明明殿内没剑拔弩张,但氛围却像是战场一样,无形中充满了危险。
“太子有何话要说?”皇帝撇了魏珩一眼。
魏珩一掀衣袍,跪在地上,目视皇帝:“儿臣求父皇恩准儿臣以太子妃之位,求娶姜梨。”
吓!
魏珩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吓死一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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