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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画像


大力是被臭醒的。
那股气味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从鼻腔钻进去,直捣天灵盖——劣质酒、隔夜饭菜和汗臭味混在一起。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一张木桌上,桌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洒过多少种液体。四周是空的桌椅,地上散落着酒瓶和烟头,窗外的光透进来,照出空气中浮动的灰尘。白天了,酒馆很安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皱巴巴的粗布外套,袖口磨出了线头,领口有一圈深色的污渍,闻起来和这间酒馆一个味道。他摸了下衣兜,从内衬里摸出一张纸条。字迹是褪色的蓝黑色。
“埃尔斯的私生子,伊埃斯。目的:与埃尔斯相认。”
大力盯着“私生子”三个字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上帝用亚当的第十二根肋骨,创造了夏娃。”
他还没看完,纸上的字开始褪色。蓝黑色的墨迹像被水冲散了一样,一笔一划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字,黑色的,像是刚写上去的——“三府湾B4街786号。”
大力把纸条攥在手心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响了两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臭衣服,扯了扯领口,没什么用。“准备出发。”他在心里说了一句,然后推开了酒馆的门。
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没有导航。他也不知道三府湾在哪里。他只能问。他问了一个散步老大爷,老大爷想了半天,说好像听说过,但不记得在哪。他走了许久,阳光从东边挪到了正头顶,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那件臭衣服被汗浸透了,更臭了。
终于,他问到了一个老太太。老太太提着一篮子菜,走得慢吞吞的,耳朵倒还好使。大力把地址又说了一遍,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就在我家对面。”她说。
大力愣了一下,然后赶紧道谢。他转身要走,老太太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你找他干嘛?”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身后安静了一瞬,然后老太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长得真像。”
大力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往街对面走去,身后的老太太走到自家门口,正要掏钥匙,忽然看见了门边放着的那束栀子花。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白得刺眼,扎着淡粉色的丝带,上面还带着水珠。老太太的动作停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大力的背影——那个年轻人已经走到了街对面,正在低头核对门牌号码。老太太弯下腰,捡起那束栀子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花瓣散了几片,落在桶沿上,白得刺眼。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周妍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还没醒。
房间是纯黑色的。一切都是黑的。甚至连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都是黑色的——深褐色算里面最浅的颜色。她起身发现自己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袖口很长,裙摆垂到脚踝。头上还顶着一块黑色的头纱,从头顶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黑。
“不知道的,”她小声说,“还以为在守丧呢。”
枕头旁边有一张纸条。她拿起来看,纸上墨迹褪色:“向埃尔斯忏悔。每日早餐前,向埃尔斯忏悔。忏悔者,夢莎。”
周妍盯着“忏悔”两个字看了好几秒。“忏悔什么?”她把纸条翻过来:“上帝用亚当的第十二根肋骨,创造了夏娃。”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门被敲响了。三下,不轻不重,很有规律。
“夢莎小姐,”门外传来女佣的声音,“埃尔斯先生请您用餐。”
周妍站起来,扯了扯裙摆。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很长,两侧挂满了油画。周妍一开始没有在意,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画上的女人——她好像认识。少女的那幅,脸圆圆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露出一点少女特有的天真,那神态,像来弟。旁边那幅,女人年纪大了一些,脸瘦了,下巴尖了,眼睛闪烁着智慧与大胆,那神态,像苏月。
周妍站在两幅画之间,左看看,右看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苏月和来弟,长得挺像的。现在看着这两幅画,她忽然觉得像是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
她没有时间多想。女佣已经走到了楼梯口,侧身站着,等她。
周妍走下楼梯。画上那个女人,从少女到老妇,从鲜活到枯萎。她一路看下去,走到最后一幅的时候,脚步又顿了一下——那幅画里的女人已经很老了,脸上的肉都凹了进去,颧骨突出来,但她的眼睛绿得像一潭死水。
她转过弯,看见了餐厅。长桌,银烛台。埃尔斯坐在主位。他的左边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周妍看了一眼——来弟。来弟的头发盘起来了,银簪从发髻中间穿过去,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表情,像在看什么让她着迷的东西。她看着苏月。那眼神——依恋。周妍差点没认出来。
埃尔斯的右边坐着一个穿紫色裙子的女人,周妍又看了一眼——苏月。苏月的头发编成了一条辫子,辫尾别着一朵绢花,她的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着,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的目光从来弟身上扫过来,落到周妍身上,又扫回去,那一眼里带着一种轻飘飘的、不屑一顾的东西,是一种“你不配”的冷淡。轻蔑。
周妍站在餐厅入口,看着那两个人,看着她们脸上那些不属于她们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她的目光移到主位——那个老人正看着她。不会那个老头就是埃尔斯吧?她硬着头皮走了过去,黑色的裙摆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周妍在最末的位置坐了下来。面前摆着一副空餐具,银质的,擦得很亮,能照出她的脸——黑色的头纱,黑色的裙子,苍白的脸。她看起来真的像在守丧。埃尔斯举起了酒杯,他的手指上戴着好几枚旧戒指,在烛光下晃了一下。“今天,”他说,声音很轻,很慢,“是个特别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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