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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梦


甲子院。
甲子躺在床上,像一条被抽了脊骨的狗。他瞪着房梁,眼神空洞又狠毒,嘴里不住地骂着什么。
他连夜叫人去请周礼。
周礼来了。推开门的瞬间,被屋里那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冲得后退半步。他看见甲子——面色灰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哪还有半分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甲爷样子?
“甲爷……您这是怎么了?”
周礼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大半夜叫他来,准没好事。
甲子转过头,看向灵堂的方向。那眼神,像淬了毒。
“凤冈州,”他一字一顿,“让凤令君那个贱人,把我休了。”
周礼眼珠子转了转,干笑一声:“哪有妻休夫的道理?甲爷您别急,那休书,官府不会认的。”
甲子猛地捶床,拳头砸在被褥上,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怎么不会认?近日凤冈州正得圣宠,你以为?”
周礼不说话了。
他踌躇了一会儿,挨着甲子,在床边坐下来。地上凉,他缩了缩腿。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甲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都怪那个贱人。”
周礼一愣:“哪个?”
甲子没答话,只是又看向灵堂的方向。
周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甲爷……逝者为大啊……”
“去你的逝者为大!”
甲子吼起来,嗓子都劈了。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手抖得厉害,撑了半天没撑起来,又跌回去。
“她就是一个贱人!凭什么受我甲府香火供奉?凭什么?”
周礼不敢接话,只是缩了缩脖子。
油灯里的火苗跳了跳,映得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两只困兽。
苏月在睡梦中浮浮沉沉。
她仿佛置身一片幻境,周围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画面,一个接一个地涌来。
她看见两个女孩。
大的那个七八岁,小的那个五六岁。她们在院子里放纸鸢,纸鸢飞得很高,线在她们手里一抖一抖。大的那个跑得快,小的追不上,急得直跺脚。大的回头笑,跑回去牵起妹妹的手。
画面一转。
两个女孩坐在窗前,低头做女红。大的教小的穿针引线,小的扎了手指,哇哇大哭。大的笑着给她吹吹,把那根流血的手指含在嘴里。
画面又一转。
一个小棺材。
一个女孩趴在棺材上,哇哇大哭。旁边站着的那个大一点的女孩,已经是大姑娘了。她不哭,只是站着,一直站着,看着那口棺材被人抬走。
画面再转。
那个大一点的女孩,已经是少女了。很多人来说亲,她坐在帘子后面,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摇头。
夜深了。
少女偷偷打开房间的窗户,往外张望。墙根底下,有个男人在等着。白天,他会翻窗进来,带着她翻过院墙,跑到郊外去放纸鸢。
纸鸢飞起来的时候,少女的脸比纸鸢还红。
画面又一转。
男人娶了她。她穿着嫁衣,坐在新房里,等她的新郎掀盖头。门开了,男人走进来,带着酒气,也带着笑。
他们终于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画面又一转。
男人很久没来了。少妇坐在窗边,望着那扇再也没打开的窗户,眼泪流了一遍又一遍。
画面又一转。
男人来了。
少妇扑过去,抱住他。男人的手在她背上拍了拍,然后推开她。
再后来,他手里拿着一把斧头。
苏月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黑暗。
她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里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心还在狂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
“姐……姐姐?”
旁边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
来弟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苏月睁着眼躺在床上,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她。
“姐姐!你终于醒了!姐姐!”
苏月被她勒得喘不过气,伸手拍拍她的背,哑着嗓子:“醒了……醒了……”
来弟松开她,跳下床,摸黑找到油灯。火折子擦了几下,灯芯燃起来,微弱的火光一跳一跳,把整个房间照亮。
来弟端着灯走回床边,这才看清苏月的脸——
满脸都是泪水。
“姐姐?”来弟愣住了,“你怎么了?”
苏月没说话。她抬起手,摸了一把脸,满手都是湿的。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
来弟把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几上还放着那根人参,红绸包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凤令君派人送来的。”来弟指着人参,“依我看,该有百年了。”
她跳下床,掰下一根人参须,又跑回来,把参须塞进苏月嘴里。
“姐姐,你身体还虚,含一根吧。”
苏月含着那根参须,嘴里泛起一丝苦,又带着点回甘。
她看着来弟,看着那盏灯,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
梦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那个女孩是谁?
她把参须往腮边抵了抵,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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