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菱一看他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心瞬里瞬间就被巨大的自责给淹没了。
“费云帆,你别这样,我说话算数的!我是真心想嫁给你,谁都拦不住!”
她这一副为了他可以反抗全世界的模样,看得汪展鹏夫妻心头一沉。
费云帆那点欲擒故纵的小把戏,紫菱看不穿,他们却是一清二楚。
分明是拿捏着紫菱的心软和愧疚,步步紧逼,可偏偏紫菱吃这一套,他们纵是不满,也拿被迷了心窍的女儿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绿萍缓步走了进来,善解人意的劝解他们道
“爸,妈,你们也别逼紫菱了。
她向来心软,更何况这件事因她而起,她心里过不去,我们强行拦着,她只会一辈子活在自责里,倒不如顺着她的心意。”
费云帆抬头看向绿萍。
眼前的女子高贵美丽,气质从容的女子在他的心里终于不再只是“紫菱的姐姐”这个冰冷代号。
他难得生出几分好感,甚至对她露出一抹带着感激的笑意。
绿萍迎上他的目光,心底冷笑不止。
他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在帮他吧?
真是可笑至极。
汪展鹏夫妇虽不满费云帆算计女儿,可祸根确实是紫菱自己惹下的,他们也只能叹气。
汪展鹏终究还是心疼女儿,开口道:“先把紫菱带回她自己的病房吧,我要好好问问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紫菱一路失魂落魄的跟着爸爸妈妈回了病房。
房门一关,紫菱整个人便垮了下来。
她坐在床边,空荡荡的右臂袖口轻轻垂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魂魄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刚才在费云帆面前,一腔热血冲昏头脑,脱口而出要嫁给他。
可此刻冷静下来,巨大的恐慌和痛苦瞬间将她淹没。
她真的要把自己一辈子赔给费云帆了吗?
那楚廉呢?
她爱了十年、等了十年、放在心尖上十年的楚廉……他现在还好吗?他醒了吗?他知道了会不会伤心死了?
一想到楚廉,心口的痛意密密麻麻的蔓延开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她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只觉得满心都是撕裂般的煎熬。
她是欠了费云帆的,可她真的要用一生、用自己的爱情去偿还吗?
可她爱的人,从来都不是费云帆啊。
紫菱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刚才强装的坚定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的后悔
从今往后,她是费云帆的未婚妻,
可她的心,还死死困在对楚廉的痴恋里出不来。
汪展鹏看着女儿这副心碎模样,心疼不已,轻声问:“紫菱,你跟爸爸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紫菱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破碎又痛苦“爸,我……我心里是爱楚廉的,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可是费云帆,是我害他变成这样的,我欠他的,我必须还……
他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我只能把自己赔给他”
她低下头,自卑又自嘲地笑了笑:“我果然就是一只丑小鸭,永远都不配拥有幸福。”
明明她是笑着的,可是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
忽然她话音一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泪眼婆娑地看向绿萍“绿萍。不如你嫁给楚廉好不好?你不是一直都喜欢他吗?我把楚廉还给你,这样我对姐姐的亏欠,也能少一点……
至于我,剩下的所有痛苦,就让我一个人承受就好。”
这话一出,满室寂静。
汪展鹏只觉得女儿可怜又让人心疼,忍不住叹气。
绿萍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被她的无耻气笑了,声音冷得像冰:
“汪紫菱,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捡破烂的?收垃圾的?你不要的男人,就随手推给我,好减轻你那点廉价的罪恶感?”
绿萍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眼神锐利如刀般直刺她的内心“楚廉那种朝三暮四、自私懦弱的东西,也配我汪绿萍嫁给他?你抢了我的未婚夫,毁了我的生活。
现在倒好,把你不要的破烂甩给我,还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愿意用你的婚姻赎罪是你自己的事,可也别拉上我给你垫背,我嫌脏。”
舜娟在一旁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只觉得绿萍话说得太过刻薄,实在过分。
汪展鹏看着紫菱被说得脸色惨白、快要心碎的模样,终究忍不住呵斥“绿萍。够了。紫菱已经够难受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少说两句吗?”
绿萍被这句“大度”刺得心口发寒,望着他满眼只有紫菱的模样,冰冷地嗤笑一声
“她难受?难道是我造成的吗?
我又凭什么大度?从小到大,我受的那些委屈,你们是眼睛瞎了吗?全都装作看不见。现在倒好,我的大度,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们心里早就选好了,永远是紫菱最重要。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守着你们的宝贝女儿。
从今往后,我搬出去住,这个家,我不会回来住了了。”
绿萍话音一落,舜娟瞬间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崩溃了。
汪展鹏被当众顶撞,威严扫地,脸色铁青,当即就要开口训斥,想再教育绿萍懂事。
可绿萍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漠然转身,径直推门离开。
病房门“咔嗒”一声关上,绿萍松了口气,终于找到理由离开汪家了。
她都能想象得到汪家以后的鸡飞狗跳?。
自己之后只要安心经营飞天舞蹈工作室就好。
屋内舜娟再也忍不住,对着汪展鹏失声责怪道
“汪展鹏,你满意了?你为什么非要逼她,她明明也是被伤害的人啊。
从小到大你就偏心紫菱,都到了这个现在把绿萍也逼走了,你高兴了?”
“那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越来越无法无天”汪展鹏也怒极反吼。
夫妻两人再次吵作一团,声音尖锐又绝望。
紫菱孤零零坐在病床上,整个人像被人抽了魂一般
她低头,怔怔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臂,那截空空的袖口,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的脑子里一会儿是费云帆绝望的脸,是她亲口许下的婚约,是她要用一生偿还的债。
一会儿又是楚廉温柔的眉眼,是等待了她十年的痴恋。才等来的山盟海誓。
她被两种情绪两边拉扯,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
她既舍不得楚廉,又逃不开对费云帆的愧疚。
姐姐走了,父母吵翻了,家不像家?
而她这只断了翅膀的丑小鸭,终究还是把一切都弄得一团糟。
巨大的痛苦与绝望压得她喘不过气,眼泪无声滑落,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控制不住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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