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蹲在最里面那堆樟木箱子后头。
石室里光线暗,几根快烧完的火把噼啪作响,老兵们一个个靠着柱子闭眼打呼噜,谁也没往这边瞅。
林婉柔正拿水壶给牛蛋喂水,嘱咐他别乱跑。顾长风提着枪在台阶那边转悠,检查有没有沙匪装死。
大好机会。
芽芽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按在面前一个封着朱砂条的厚樟木箱子上。这箱子里装了五十斤金条加上防潮的铅块和实木,重得很。可她手心刚贴上去,心里喊了一声“收”,偌大的木箱子直接原地消失,悄无声息地进了她的两百平米随身空间,稳稳当当落在那片变异紫草地旁边。
有用!
芽芽乐得嘴角往上翘,迈开小短腿,顺着箱子堆一溜儿摸过去。
“收!”
“这个也收!”
“装钱买大肘子去!”
小丫头跟点卯似的,小手摸到哪儿,哪儿的箱子就不见影了。她特意留了个心眼,最外面那一层挡视线的箱子她没动,专掏里面的心子。这一通忙活下来,原本堆成一座小山的一百个大木箱,让她给变戏法似的收走了七十多箱。
随身空间里,七十多个大樟木箱子码得整整齐齐。空间里的那汪池水冒着丝丝寒气,药田里的草药被金子上的土气一激,长得更欢实了。
芽芽拍了拍小手,看着剩下这二三十个箱子。她掰着短指头算了算,三十个叔叔,加上外面那十几头大骆驼,驮这点金子正合适,既不累人,又能交差。
做完这些,她一扭身,手脚并用爬上一个没被收走的木箱子,大喇喇地坐好,两条小短腿又开始在半空晃悠。
二十分钟一到。
顾长风从通道口走回来,军靴在地砖上踩出沉闷的响声。“时间到!都起来活动活动手脚,继续装袋!”
小李排长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脸清醒一下。老赵拎着那把工兵铲,搓了搓两手,走到外层那圈箱子跟前。“兄弟们,加把劲!争取今天把这金山给它搬空!”
老赵说着,手里的工兵铲往上一挑,撬开一个箱子盖。他刚要把箱子里的金条往外抱,身子往前一探,脚下没站稳,直接扑在了箱子上。
借着火把的光,老赵往木箱子缝隙里一瞅,眼珠子好悬没掉地上。
原本里面该是密密麻麻堆到顶的箱子山,这会儿空荡荡的,连个木头渣子都没剩下!
“活、活见鬼了!”老赵手一哆嗦,工兵铲“哐当”掉在地砖上。
小李排长走过来,皱着眉头问:“老赵,咋呼啥呢?沙匪又来了?”
老赵咽了口唾沫,指着箱子后面,声音直发颤:“排长,你、你自己看。箱子……箱子长腿跑了!”
小李排长一把推开老赵,探头一看,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原本一百个大箱子,现在就剩最外面这一层孤零零地摆着,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几个。里面那一块地方,地砖都露出来了,上面连点拖拽的印子都没有。
这可是几千斤的死物!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这地下石室啊!
“全体戒备!”小李排长哗啦一下拉动枪栓,三十个老兵齐刷刷举起枪,神经立马紧绷起来。
顾长风听到动静,大步流星走过来。“出什么事了?”
“参谋长,有大半金子凭空没了!是不是这地宫里有暗门?”小李排长指着空地汇报。
顾长风目光越过箱子,死死盯在那片空地上。地砖平整,连个老鼠洞都没有。他眼皮一阵狂跳,视线一转,正好看见坐在木箱子上的芽芽。
芽芽眨巴着大眼睛,小手捂着圆鼓鼓的肚子,张着小嘴“嗝”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笑嘻嘻地看着她爸,一脸“我干了好事快夸我”的嘚瑟样。
顾长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太了解自家这个闺女了。天生神力,力大无穷,现在还能把几千斤的重物变没?这丫头身上藏着的秘密,简直能把天给捅个窟窿出来。
可那是自己的亲骨肉。就算她是个能吃铁吞金的小妖怪,那也是他顾长风护在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
顾长风不动声色地挪了两步,宽阔的后背把芽芽挡在身后。他板起一张黑脸,眼神冷肃地扫过三十个尖刀兵。
“什么凭空没了!这情报本来就是几十年前的旧消息,大军阀当年跑路的时候,能留多少在这儿?”顾长风声音洪亮,透着不容反驳的威严,“我刚才数过了,这地宫里本来就只有这二十八箱金子!”
老赵挠了挠头:“可是参谋长,咱们刚进来的时候,明明看着像是一百箱啊……”
“你看错了!”顾长风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一双虎目瞪圆,“这地下瘴气重,光线暗,加上刚跟沙匪打了一仗,大伙儿眼睛都花了,看个重影有什么稀奇的!”
老赵被瞪得脖子一缩,赶紧闭嘴。
小李排长是个聪明人,能在顾长风手底下当尖刀排长,这察言观色的本事绝对一流。
他刚才也瞟见了坐在箱子上的芽芽,再看看参谋长这副明摆着护短不讲理的架势,心里顿时门儿清。
这事儿不能多问,问多了犯纪律。
“参谋长说得对!”小李排长立马转身,对着大伙儿吆喝,“刚才是火把照的影子,本来就只有二十八箱!都手脚麻利点,把这二十八箱拆了打包!剩下的用骆驼拉!别耽误功夫!”
三十个老兵都是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规矩比命大。既然长官发话了,哪怕他们亲眼看见箱子是方的变成圆的,那也得咽回肚子里。
大伙儿收起枪,二话不说接着干活。
这下活儿轻松多了。二十八个箱子,拆出来一千多斤金条。三十个壮汉,一人往行军包里塞个三四十斤,轻轻松松就背在肩膀上。还剩下一部分,小李排长打发人顺着台阶运出去,牢牢绑在缴获的那些双峰骆驼两边的褡裢里。
不到一个钟头,地宫里的金子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撤!”顾长风一把将芽芽抱起来,稳稳放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林婉柔牵着牛蛋的手,大队人马顺着青砖通道,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恶鬼口。
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大漠的早晨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气。黄沙被风一吹,打在脸上生疼。
那些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沙匪活口,像肉虫子一样扔在沙坑里。小李排长上去给他们一人补了一枪托,直接把人敲晕,免得路上惹麻烦。
队伍把水袋和干粮重新分配好。顾长风把林婉柔扶上一头高大的骆驼,自己翻身上马,把芽芽圈在怀里。牛蛋个子小,跟小李排长共乘一骑。
“参谋长,咱们这趟赚大发了!不仅金子到手,还白捡这么一大群牲口!”老赵拍着马脖子,乐得合不拢嘴。
顾长风拉住缰绳,正准备下令辨认方向打道回府。
一直坐在马背上没吭声的牛蛋,突然把身子挺得溜直。他鼻子在冷风里使劲嗅了嗅,两道浓黑的眉毛死死拧在一起。
他机警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东边一座巨大的连绵沙丘。
“爸。”牛蛋压低嗓门,指着那边,“那后头有人。很多人。”
顾长风一拉缰绳,马匹打了个响鼻。小李排长立马打手势,全排战士迅速拉动枪栓,进入临战状态。
“什么人?”顾长风问。
牛蛋吸了吸鼻子,声音冷得掉渣:“没闻见沙匪那种羊膻味儿。倒是一股铁皮罐头混着洋火腿的味道,还有很重的枪油味。这味儿,跟上次咱们在首钢废厂房逮住的那个黄毛老外身上的味儿,一模一样!”
洋人雇佣兵!
顾长风周身杀意翻腾。这帮洋鬼子鼻子够灵的,带着金属探测仪,竟然这么快就摸到恶鬼口附近了。要是按原计划一百箱金条用人扛,这会儿肯定被堵个正着,免不了一场血战。
顾长风看了一眼怀里正在剥奶糖的芽芽,又看了一眼驮着金子的骆驼队。金子已经到手,没必要在这荒漠里跟洋人拼命。
“改道!”顾长风一扯缰绳,调转马头,“顺着西边的风化岩走!抄近路出大漠!咱们直接回京城交差!”
大队人马在风沙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绕开了东边的沙丘,直奔大漠边缘而去。那帮洋人注定要在地宫里对着一地沙匪尸体和空石板扑个空了。
这批关乎国家重工业发展的黄金,马上就要在京城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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