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亡命徒红着眼睛冲下台阶,脸上的肌肉因为疯狂而扭曲。
他们手里死死捏着土制火药管,另一只手拿着火柴,粗糙的指腹已经在火柴盒上划出了火星子。
这帮人常年在大漠里抢劫,知道今天碰上了硬茬,要是不拼命,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通道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火把的光把人影拉得老长。
“去死吧!”领头的沙匪粗着嗓子大吼,手里的火柴眼看就要点着引信。
“牛蛋!回来!”顾长风暴喝一声,大手往前一探,想把牛蛋抓回来。这火药管一旦在近距离炸开,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牛蛋的动作太快了。这小子常年在李家坝挨打饿肚子,早练就了一身比野狗还滑溜的身法。喝过芽芽给的灵泉水后,他的爆发力更是大得惊人。
他脚尖在地砖上狠狠一蹬,瘦小的身子活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就窜了出去。
他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害怕,全是凶狠的戾气。
在这个七岁孩子的脑子里,道理很简单,谁敢动他的家人,谁就得死!
打头的沙匪压根没把这个还没自己大腿高的小孩放在眼里。他手里的火柴刚蹭出火苗,往火药管上凑。
牛蛋一个贴地滑铲,直接从那人两条腿中间滑了过去。他手里那把生铁剔骨刀,可是顾长风专门找老铁匠打的,刀刃磨得能吹毛断发。牛蛋借着冲劲,刀尖朝上,反手一送。
刀刃精准无误地喇开了那名沙匪的大腿根。
“啊——!”那沙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火药管和火柴同时掉在地上。鲜血跟着喷泉一样呲了出来,直接溅在旁边的青石墙上。
牛蛋理都不理这个废人。他双腿一盘,在地砖上借力打了个滚,直接扑向左边第二个沙匪。
这沙匪见状大惊,举起手里的宽背大砍刀就要往下劈。通道里本来就窄,地上又全是第一波死掉的尸体,长刀根本施展不开。刀刃磕在旁边的石头缝里,砸出一连串火星。
牛蛋不退反进,左手一把抓起地上混着血水的烂泥,劈头盖脸扬进那沙匪的眼睛里。
“我操!”沙匪下意识闭眼捂脸。
就趁这功夫,牛蛋一跃而起。
他手里的生铁剔骨刀带着风声,自下而上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刀刃割破皮肉、划断喉管的声音在嘈杂的通道里格外渗人。
大股血水喷涌而出,全呲在牛蛋的旧棉袄上。那沙匪瞪大双眼,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破风声,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牛蛋落地,脚下一顿,稳住身形。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他眼皮都没眨一下,那模样活生生一个没有感情的杀神。
后面剩下的三个亡命徒全看直了眼。他们杀人越货十几年,没见过这么邪门的小孩。这他娘的哪里是孩子,这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小阎王!
“弄死他!”一个满脸麻子的沙匪端起土铳,想要对准牛蛋。
“砰!”枪声响起,麻子脸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直愣愣地栽倒在地。
顾长风站在大木箱子后面,手里平举着五四式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干儿子一个人顶在前面。
“李排长!火力压制掩护!”顾长风大吼。
小李排长和尖刀兵们这会儿全回过神来,端起半自动步枪,对着通道后方那些企图放冷枪的沙匪进行精准点名。他们打得很克制,全是为了给最前面的牛蛋扫清障碍。
牛蛋听见枪声,知道顾长风在后面撑腰,干劲更足了。他身子往下一矮,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把砍刀。左手砍刀,右手剔骨刀,直接杀进了沙匪人堆里。
这些沙匪全被堵在转角处,进退两难。
牛蛋个子矮,专切下盘。他一刀砍在一个沙匪的小腿肚子上,把那人砍得跪倒在地,紧接着右手的剔骨刀顺势扎进对方的后心眼。拔刀、转身、再砍,一气呵成。
整个通道里全是哀嚎声和骨头断裂的闷响。鲜血顺着青砖台阶往下淌,把地砖缝里的绿苔藓全染成了暗红色。
芽芽蹲在林婉柔腿边,小手扒着林婉柔的衣服,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前面的动静。
她本来还想扔几颗藤蔓种子帮忙,可看牛蛋这大杀四方的架势,完全用不着她出手。
“牛蛋加油!专打他们的腿窝子!打赢了回家我让你吃两个大肘子!”芽芽在后面大声吆喝,清脆的童音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响彻,听得那帮沙匪头皮发麻。
牛蛋听见有“大肘子”吃,喉结滚了两下,一双眼睛冒着绿光。他手底下的动作越来越快,剔骨刀在火光中翻飞,所过之处没人能站着。
独耳光头躲在通道最上面,靠着石壁大口大口喘粗气。他看着底下的惨状,腿肚子都在转筋。他带出来的几十号精锐兄弟,没被子弹打死,没被石头砸死,竟然被一个不到大腿根高的小崽子给杀穿了!
“撤!全他妈给老子撤!”独耳光头扯着破锣嗓子嚎叫,转身就要往地宫外面跑。
几个没受伤的沙匪丢下刀枪,跟着他往上爬。可这台阶太陡,地上的血水又滑,两个沙匪脚下一溜,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来,刚好落在牛蛋脚边。
牛蛋看都没看,手起刀落,一人给了一刀,直接送他们去见了阎王。
他踩着黏糊糊的地砖,还想继续往上追。
“牛蛋!穷寇莫追!回来!”顾长风收起手枪,大声喝止。地下通道太深,再往上容易被上面的人扔石头或者埋伏。现在危机解除,没必要再让这小子去犯险。
牛蛋听见命令,脚下生生停住。他胸口剧烈起伏,转过身,提着滴血的剔骨刀,一步一步走回石室。他那件旧棉袄已经被血浸透了,小脸上全是喷溅的血点子。
林婉柔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眶一下就红了。她赶紧走上前,从布包里掏出干净的粗布帕子,一点点给牛蛋擦脸。
“你这傻孩子,怎么就自己冲出去了。伤着哪儿没有?”林婉柔声音直打颤,手也在哆嗦。
牛蛋站在原地,任由林婉柔给他擦脸,身上那股嗜血的疯劲这会儿全散了,又变回了平时那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
他摇摇头,声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妈,我没事,没伤着。他们的刀钝,砍不着我。”
芽芽跑过来,从战术马甲里掏出一块剥好的大白兔奶糖,直接塞进牛蛋嘴里。
“牛蛋,你今天表现太棒了!像个大将军!”芽芽拍着牛蛋的胳膊,大声夸赞。
嘴里化开的甜味让牛蛋浑身一松。他把手里的剔骨刀在衣服上蹭了蹭血迹,插回腰间的牛皮刀鞘里,老老实实站在了顾长风身后。
顾长风拍了拍牛蛋的肩膀,粗粝的大手里满是赞许的力道。这小子是个天生的兵王料子,心狠手黑,忠诚护主,只要好好雕琢,将来绝对能扛大旗。
“李排长!”顾长风转身,眼神恢复了冷肃。
“到!”小李排长带着几个老兵立正,腰板挺得笔直。他们刚才全程目睹了这小孩的杀人手法,这会儿对顾长风一家子更是敬畏到了骨子里。
“清点战场,看看有没有留活口的,全绑了。把通道清理出来,把地上的火药管和土铳全收缴了。”顾长风下达命令,目光扫过一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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