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正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爹。”赵德秀在旁边的椅子上开口，“辽东那边有消息了。”
他把密报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爹，这火候差不多了，咱们该出手了。”
赵匡胤翻了一页书，慢悠悠地说：“你自己决定就行，这事不必请示朕。”
赵德秀看着他爹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爹，您最近是不是有些懈怠了？咱好歹是个大一统帝国，您这开国皇帝这样是不是有损形象？”
赵匡胤放下书，看着赵德秀，表情认真了几分：“朕似乎没有收回你监国之权吧？”
赵德秀愣了一下。
“朕已经决定了，两个月后传位给你。不是商量，是通知。”赵匡胤已经重新拿起了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就让朕安静地看会儿书，行不行？别来烦朕！”
赵德秀：“……行，您看，您慢慢看。”
他站起身，自讨没趣地离开了寝殿。
走在回廊上，福贵和纪来之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赵德秀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纪来之。”
福贵立刻停在原地，纪来之上前几步，低声道：“卑职在。”
“给萧乾已送句话——时机到了，可以开始了。”
“喏！”
几日后，辽国上京，五王朝议。
今天的朝议，跟往常不太一样。
因为中立派开口了。
中立派在辽国的朝堂上，一直是个特殊的存在。他们不依附任何一个亲王，不参与五王之间的争斗，手里掌握着辽国八成的军队。
他们平时在朝议上从不发言，可一旦他们开口，那就没人能改变。
今天，中立派的代表皮室军详稳耶律贤适站了出来，“诸位，我们得到确切情报，女真人已经有了分裂大辽的苗头。如今他们的主力被牵制在高丽边境，正是我们一口气解决他们的最好时机。”
五王互相看了看，都没有说话。
耶律贤适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女真人在辽东搞风搞雨，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如今宋辽互市已经重开，草原各部也很平静，正是腾出手来，一鼓作气剿灭女真的时候。”
他扫了五王一眼，不咸不淡地加了一句：“也算是对外彰显一下，大辽还是以前那个无往不利的大辽。”
五王谁都不想得罪中立派。
女真人确实是个祸害，留着迟早是个大麻烦。
现在中立派愿意出这个头，何乐而不为？
“附议。”
“附议。”
“附议。”
……
五王一个接一个地点头，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耶律贤适微微颔首，继续道：“既然如此，老夫不才，自请为帅。萧敌烈、高模翰为副帅，统兵十五万，直扑辽东。飞狐招抚司提供一切所需情报。”
没有人反对。
当天晚上，萧乾已的府邸灯火通明。
院子里摆了几十桌酒席，肉香酒香飘得满院都是。
萧乾已今晚设宴，请的不是五王，而是中立派的代表、军中各部的将领，以及那些不方便公开露面的人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渐渐放开了。
歌舞伎在院子中央翩翩起舞，丝竹之声悠扬动听。几个将领喝得脸红脖子粗，搂着身边的美人儿哈哈大笑。
萧乾已端着酒杯，在各桌之间穿梭，跟这个碰一杯，跟那个说两句，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一直玩到很晚，月过中天，众人才渐渐消停下来。
歌舞伎退了下去，丝竹声停了。
酒桌上的残羹冷炙被撤走，换上了清茶。
萧乾已在主位坐下，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诸位，咱们说点正事。”
在场的这些人，名义上是盟友或同属中立派，实际上就是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靠忠义和情分维系的，而是靠利益。
萧乾已在这其中，扮演的是一个“枢纽”的角色。
负责处理货物，负责利益分配，负责协调各方关系。
这一次出兵十五万，表面上是为了剿灭女真，实际上也是一笔涉及上百万贯的买卖。
大人物吃稠的，中层的代表和将领喝些稀的，底层的士兵分剩下的。
这就是辽国简单粗暴的分润方式。
萧乾已环顾四周，笑着说：“这次所有的利润，咱们还是按照以往的分配方式，大家有没有异议？”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没有！
萧乾已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那接下来，咱们说说自己的生意。”
说到这，在场的人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坐直了身子，眼睛都亮了起来。
萧乾已轻咳一声，缓缓说道：“此番出征，诸位但凡能抢到的战利品，在下按照以往的收购价格上，给你们加一成。”
他顿了顿，竖起两根手指：“另外，‘损坏丢失’的战马、兵器、铁器，一律涨两成。如何？”
原本的收购价格就已经让所有人满意不已了，现在突然又提高了价格，这让他们打起仗来更加有动力了。
这也是为何萧乾已在这些中高级军官中人缘最好，他的话有时候要比军中那些大人物还要管用。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将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声说：“萧兄，你这兄弟做得没话说！还是那句话，有需要就招呼一声，我那五千重骑，随时听你调遣！”
另一个中年人也跟着说：“说的没错！要是没有萧兄，你我谁能养得起十几二十个小妾？谁能顿顿山珍海味？谁能住上大宅子？”
“就是就是！”
“萧兄仗义！”
“做兄弟！讲义气！”
萧乾已笑着摆手，然后端起解酒的茶杯杯站了起来，“那咱们就预祝旗开得胜，满载而归！”
“干杯！”
所有人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现在的辽军战斗力高低取决于收益如何，所以这次无论是兵马集结还是物资准备都一改常态。
十五万大军只用了五天的时间就准备完成，风风火火的杀去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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