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风听到“容器”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信息量太大了。
门主?
日思夜想?
容器?
这老东西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词都带着巨量的情报。
但秦风没有急着追问。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判断这个老家伙到底会不会动手。
如果动手,他得做好硬接的准备。
如果不动手,那就有文章可做了。
秦风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这一步迈出去的刹那,他身上的内劲自动外放,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气墙。
这是本能反应,不需要刻意控制。
白金色的真元护体气场无声展开。
老者的阴寒真气本来弥漫了整个会议室,但在秦风身前三尺的范围内,那股寒意像是遇到了一堵透明的墙,渗不进来。
老者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眼皮微微一跳。
秦风盯着他,握紧了双拳。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耳麦里,周野的声音立刻蹦了出来:“干他风哥!我看这老小子有点欠揍!全网三千万人看着呢!干啊!”
秦风没搭腔,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老者的表情变了。
他的灰色眼珠子里浮现出明显的杀意。
被一个后辈当众威胁,而且是在三千万人的直播镜头下。
换成任何一个宗师境的修行者都忍不了。
老者额角的青筋鼓了起来。
一个宗师级别的古武高手产生杀意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会变得黏稠,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十八铁卫被这股杀意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有三个人的膝盖已经开始打弯了。
苏烈紧握刀柄,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他的右手五指微张,指尖凝聚了一层黑色的寒气。
那股寒气浓度极高,如果一掌拍下来,在场除了秦风自己之外,没人能接住。
会议室里的温度在继续下降。
几个高管已经冻得打哆嗦了,有一个兜里的矿泉水瓶,里面的水已经彻底结成了冰坨子。
但下一秒,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老者突然提了一口气。
他收回了手。
那团凝聚在指尖的深灰色真气,转眼被他重新吸回了体内。
黑色的寒气从指尖消散。
杀意,收了。
他甚至转过了身,背对着秦风。
“不杀你。”老者的声音淡漠,“现在不杀你。”
秦风挑了一下眉毛。
怂了?
不对,不是怂了。
秦风能感觉到老者身上的战意一点都没消减,他只是……选择了不动手。
为什么?
秦风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再次聚焦神眼,把探测精度拉到了最高。
金色面板在老者头顶炸开。
大量信息涌了出来。
【人物:墨渊/玄阴老人】
【当前心理状态:暴怒、克制、恐惧(对上级的恐惧大于对秦风的愤怒)】
【隐藏信息:冥字一脉家主在三日前下达绝对指令,半月后“长老会大考暨活祭血阵”开启前,绝不能损耗苏清雪的凤体,更不能因私斗伤害容器完整性。违令者,灭满门。】
【补充:此人担心与秦风交手会波及苏清雪,导致凤体提前受损。若凤体有失,他回去会被家主处死。】
【行动判断:此人不敢出手。】
秦风看完这些字,心里乐开了花。
不敢打。
这老东西不敢打!
不是打不过的问题,虽然秦风也不觉得自己一定打得过宗师初期,但问题的关键根本不在这里。
关键是,对方的老板不让他打。
因为苏清雪是“容器”。
是他们计划中需要在半个月后用来“活祭”的核心材料。
现在要是打起来,万一伤到了苏清雪,万一凤体受损,他们的阵法就废了。
所以这老东西飞到这里来,能做的事情就是把苏震南捞走,然后放几句狠话。
仅此而已。
秦风想明白了这一层,整个人彻底松了下来。
他甚至把手插回了口袋。
老者没有注意到秦风的表情变化。
他收敛了气息之后,转身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苏震南。
苏震南还在那里嚎:
“供奉大人!求您出手!废了他们!”
老者的脸上闪过几分不耐烦。
他反手就是一记手刀。
“噗!”
手刀切在苏震南的后颈上。
苏震南的身体猛地一痉挛,嘴巴张着,但发不出声音了。
老者这一手刀不是打昏他,而是直接切断了他体内还在试图暴走的经脉。
从此以后,苏震南的半步宗师修为彻底报废了。
不是暂时封印,是永久性的经脉损毁。
苏震南的眼睛瞪得极大。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罡气在飞速消散,像是一个被扎了无数个洞的气球,“噗噗噗”地往外漏。
“供……供奉大人?您这是……”
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从老者掌心喷出,罩住了苏震南的身体。
寒气灌入苏震南的体内,暂时封住了他涌血的伤口和残余罡气。
止血,护脉,一气呵成。
但经脉已经断了,修为已经废了。
这是两回事。
苏震南感受到那股寒气灌进来的刹那,整个人像是从鬼门关被拽了回来。
老者一把抓住苏震南的后领子,像拎一条死狗一样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带走他做什么?”秦风开口了。
老者转了半个身。
他盯着秦风,目光森寒。
那一眼里没有杀意了,变成了一种漠然的审视。
像是在掂量一件货物的分量。
“十天后见。”
三个字。
说完,老者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带着苏震南从破碎的天窗飞了出去。
从五十二楼的天窗跳出去,放在正常人的认知里是送死。
但对一个宗师境的修行者来说,几十层楼的高度不算什么。
老者的身影一闪,已经穿过了天窗口,消失在外面的天光中。
速度极快。
一眨眼就消失在了高空中。
会议室里的风还在刮。
从天窗破口灌进来的气流把满地的碎玻璃和废纸吹得沙沙作响。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没人说话。
几个高管像是突然被解除了定身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有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人走了?”
赵永昌战战兢兢地从角落里探出脑袋。
苏烈松开了刀柄,手心全是汗。
安静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会议室的大屏幕闪了一下,原本黑屏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大字,背景是一张落日的风景图,配上了一行歌词字幕。
紧接着,一段土味歌曲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
歌声嘹亮,感情充沛,回荡在满地碎玻璃和破烂家具的会议室里。
全损音质。
周野的恶趣味。
场面一度非常荒谬。
这首土味送别曲从大屏幕的扬声器里飘出来,旋律欢快,歌声质朴。
跟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生死氛围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周野的声音从秦风的耳麦里传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风哥,老登跑了也得有个仪式感,我给他放了首送别曲,怎么样?合适吧?”
秦风没忍住,笑了一下。
苏烈看了一眼大屏幕,又看了一眼秦风,嘴角抽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被吓得腿软的高管们从角落里慢慢探出头来,一脸懵。
秦风转过身,拍了拍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法律顾问的肩膀。
那法律顾问正蹲在翻倒的桌子后面,被秦风一拍差点叫出声。
“好了,碍事的人走了,咱们继续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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