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百多公斤的会议桌翻了过去。
桌面上的东西全飞了。
咖啡杯、文件夹、笔记本电脑、矿泉水瓶、那份泛黄的股权登记书、那团被揉成纸团的假冻结令……
所有的东西在空中翻滚了一下,然后砸在地毯上。
有个法律顾问的笔记本电脑砸在了他自己脚边,屏幕“啪”地碎了。
两个记录员尖叫着往后跳,椅子倒了两把。
几个高管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贴到了墙上。
会议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苏震南站在翻倒的会议桌后面,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西装上还沾着刚才泼出来的咖啡,领带歪了,衬衫的领口被他自己扯开了一个扣子。
刚才掀桌子的时候用力过猛,右手手背上蹭破了一块皮,血珠渗了出来,他没有去擦。
此刻站在那里的苏震南,跟十分钟前端着咖啡杯谈笑风生的苏震南,已经是两个人了。
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苏震南。
撕掉了所有伪装之后的他。
他的眼睛是红的。
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瞳孔放大,看上去像是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好。”
他开口了。
嗓子已经哑了,说出来的字带着一种破碎的质感。
“好得很。”
他指着苏清雪和秦风,手指在抖。
“既然都撕破脸了,既然我名声也没了,公司也完了,什么都没了……”
他笑了一下。
这笑容让在场好几个人打了个寒战。
“那今天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栋楼。”
他低下头,一脚踩碎了掉落在地上的保安呼叫器。
那玩意儿本来就坏了,被他这一踩彻底成了一堆塑料碎片。
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不大,巴掌大小,军绿色的外壳。
军用加密对讲机。
秦风看到对讲机时,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因为他知道这个对讲机的存在。
苏烈提供的情报里写得清清楚楚,苏震南随身携带一部军用加密对讲机,直连海外雇佣兵的指挥频段。
频率是固定的,加密协议是定制的。
但苏震南不知道的是,这个频段在四个小时前就被周野接管了。
对讲机的信号能发出去,但接收端已经不是他的雇佣兵了。
苏震南把对讲机拉到嘴边。
他调到了最高频段。
“行动!”
他的声音凄厉嘶哑,像是在喊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冲锋号。
“都给我行动!”
会议室里的人听到“行动”两个字,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从他的神态判断,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苏震南对着对讲机咆哮:“制高点狙击手给我封死大门!底层突击组立刻上五十二楼!”
他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开了。
“不要活口!”
“把秦风和这个贱种就地格杀!打成筛子!”
这话说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慌了。
刚才还贴在墙上的高管们开始往角落里挤。
两个记录员直接蹲在了翻倒的桌子后面,把脑袋缩得只剩下一撮头发露在外面。
四个法律顾问中有一个年轻的,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赵永昌、马重山、刘伯仁三个人挤在一起,脸色白得像纸。
赵永昌在心里把苏震南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这老东西真的疯了!
叫雇佣兵上来杀人?
这是商战还是恐怖袭击?
只有苏清雪和秦风没有动。
苏清雪还坐在那把椅子上。
椅子在刚才掀桌子的时候被余力推歪了一点,但她没有倒,也没有站起来。
她的脸上依然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只是右手在桌面下微微收紧了一些。
秦风站在她身后,手插在口袋里。
他的姿势从头到尾就没变过。
苏震南吼完了那几句话之后,身体微微前倾,扶着翻倒的桌面大口喘气。
他的体力已经不太行了,半步宗师说到底也是半步,加上年纪大了,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耗掉了不少气力。
但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残忍的,自信的笑容。
两百名海外雇佣兵。
全副武装。
每一个人都在中东、非洲的战场上滚过。
他们手里的武器不是防暴棍,是真枪实弹。
苏震南抬起头,盯着秦风。
他想看秦风脸上的恐惧。
他很确定自己能看到。
不管这个年轻人多能打、多能算计,在两百条枪面前,他就是一块靶子。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门外没有脚步声。
没有枪声。
没有任何声音。
会议室外面的走廊安安静静的。
苏震南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对讲机。
对讲机的信号灯亮着绿色,说明信号是通的。
他刚才发出的指令应该已经传达到了每一个接收端。
但为什么没有回应?
“喂?”
他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制高点收到了没有?回话!”
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底层突击组!回话!第一组!第二组!”
沙沙声。
沙沙声。
还是沙沙声。
苏震南的手开始抖了。
他拍了两下对讲机,又换了一个频段,再喊。
还是没有回应。
整个频段上,空无一人。
就好像那两百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苏震南僵在那里。
秦风在后面伸手掏了掏耳朵。
“怎么没动静啊?”
他说话很随意,甚至带着一点好奇。
“苏总是不是喊的声音不够大?要不要我帮你找个扩音器?”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