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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老者靠在砸扁的车顶上,胸口的焦黑拳印还在冒着淡淡的白烟。
秦风的话很轻很淡,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自己碰上硬茬了,再打下去自己必定要交代在这里。
纯阳之火的灼烧已经伤到了他的内腑。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里有一股热力在乱窜,到处灼伤脉壁。
如果不赶紧运功压制,这股热力会沿着经脉一路烧到他的丹田。
到那时候,别说打了,他一辈子的修为都得废掉。
必须走!
这个念头在灰袍老者的脑子里已经定了。
但他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跑。
苏震东不能丢,这条狗还有用,家主那边交代过的。
如果他连这点任务都完不成,回去了怎么交代?
更重要的是,他要弄清楚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纯阳传承。
这四个字代表的东西太大了。
他必须把这个消息带回去,让家主定夺。
灰袍老者做了决定。
就在秦风迈出第二步的时候,老者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口精血喷出来,全数落在了他右手里不知何时多出的一块东西上。
那是一块龟甲。
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和古朴的符文,颜色发青发黑,年头久远得很。
精血落在龟甲上,那些沉寂不知多少年的符文突然亮了。
黑色的光芒从龟甲上爆发出来,在半空中迅速膨胀、凝聚,化作一面足有两米宽的实质化黑色盾牌。
盾牌的表面流动着寒气,跟老者的玄冥功法同源同宗,但浓度和密度比他自己的护体罡气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是法器。
正儿八经的隐世家族传承法器,绝非量产的消耗品,乃是祖上几代人一代代温养出来的保命底牌。
启动一次就要消耗大量精血和元气,代价极大。
黑色盾牌挡在了老者和秦风之间。
秦风的第二步刚落地,右腿已经抬起来了。
一记鞭腿横扫而出,九阳罡气包裹着小腿,白色的弧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刺目的轨迹。
鞭腿抽在了黑色盾牌上。
“轰!!!”
整个车库都在震动。
还没倒下的几辆汽车被气浪掀翻了,头顶的灯管爆裂了大半。
黑色盾牌表面出现一道裂纹,但没有碎,法器的品质比护体罡气强了一个档次,硬生生扛住了这一脚。
老者就等这个机会。
鞭腿被盾牌挡住的那零点几秒里,他一把抓住身旁苏震东的领口,右手掐了个法诀。
阴寒的真元从他脚下爆发,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将他和苏震东的身体包裹在里面。
遁术。
秦风的鉴宝神眼看到了。
那团黑雾绝非普通的烟幕,乃是阴寒真元凝聚成的遁逃手段。
黑雾里的两人飞速向墙洞方向移动,他要从原路逃跑。
秦风冷哼了一声。
他收回鞭腿,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九阳真元快速凝聚在指尖。
然后他向前一送。
两指化剑,一道纯白色的剑气破空而出,直直地刺入了那团正在高速移动的黑雾之中。
“哧!”
剑气撕开了黑雾的外层,刺入了里面。
一声被压抑的闷哼从黑雾中传出来。
秦风的手往回一带,白色剑气从黑雾中抽回,指尖多了一大块灰色布料。
布料上带着血,还有一股浓重的阴寒气息。
那是从老者身上硬生生撕下来的。
黑雾没有停。
它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带着两个人穿过墙洞,消失在了外面的暗夜之中。
但是在消失之前,黑雾中传出了灰袍老者的声音。
那声音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是高高在上的淡漠,现在却变成了气急败坏的嘶吼,带着压不住的恐惧。
“秦风是吧?!”
“你护不住九阴凤体的!”
“家主破境在即!那炉鼎我们势在必得!”
“你等着我们的怒火吧!”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散在了夜风中。
车库里恢复了安静。
秦风站在原地,没有追。
并非追不上,以他的速度全力爆发,这受了重伤的老头绝对跑不了。
但他没必要追。
第一,老者启动了法器,短时间内的防御力超过了秦风能输出的伤害上限。
追上去也杀不了,反而容易在战斗中被苏震东跑掉。
第二,硬追出去会引发更大的动静。
这里是燕京市中心,瑰丽酒店周围全是高档住宅区和商业区,闹大了会很麻烦。
苏震东选择从地下车库上楼,也是这个顾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秦风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块沾着血的灰色布料。
布料的质地很特殊,绝非普通的棉麻丝绸,摸上去有一种细微的涩感。
秦风翻转了一下,在布料一角发现了一个刺绣的字。
“冥”。
颜色是暗紫色的,绣工很精细。
秦风把这个字看了几秒钟,然后收起了手中的布料,揣进口袋里。
他脑子里在快速整理刚才老者逃跑时说的话。
九阴凤体。
炉鼎。
家主破境。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一切都说得通了。
苏清雪身上的“九阴凤体”是一种极其稀有的先天体质,这一点秦风之前就知道。
但他一直没想明白,隐世家族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来针对苏家、针对苏清雪。
一个世俗界的商业家族,对隐世那些老怪物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他明白了。
他们要的并非苏家,单单是苏清雪这个人。
九阴凤体对修炼者来说是极品“炉鼎”,说白了就是修炼的补药。
隐世家族的家主想要突破现有的境界,需要九阴凤体来做催化。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不惜涉足世俗界,扶持苏震东,目标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把苏清雪弄到手!
秦风的眼神冷了下来。
二十年前林婉容被害死,苏清雪被毁容,流落在外。
背后推动这一切的黑手,不只是苏震东,还有这个隐世家族。
换句话说,林婉容的死,苏清雪这些年受的苦,真正根源全在这“冥”字上。
秦风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杀意压了下去。
不急。
先把苏家的事情处理完,然后再一个一个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地下室外面的夜空。
雨已经小了很多,天边泛着一点灰白色,快天亮了。
秦风把布料收好,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转身走向电梯。
“好啊。”
他自言自语。
“我倒要看看,你们的家族有几个脑袋够我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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