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事不决找老哥。
夏晴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不为难自己了。这种烧脑的事情，就应该让老哥去想——那么聪明的脑子，不用岂不是浪费？
她直接去了学校。
夏宇的课表她倒背如流，这会儿他应该刚下课。
果然，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里，夏宇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夏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夏宇抬起头，看到是她，眉头微微挑了挑：“你怎么来了？没课？”
“有课。”夏晴理直气壮，“但有事找你，课可以翘。”
夏宇：“……”
他默默合上书，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吧，是不是鬼龙又出了什么事？”
“不愧是我哥，就是聪明。”夏晴送上一记彩虹屁。
夏宇哼了一声算作应答。吃完早饭到现在统共也没多长时间啊，这么快就找过来了，除了鬼龙的事情，也没第二答案了呀！
这个小花园平时没什么人来，正是聊天的好地方。夏晴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把修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从修约她单聊开始，到鬼龙的反常，到修的怀疑，再到“鬼龙有没有蛊惑她”那个推测——
夏宇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远处隐隐传来上课铃声，但两人谁都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夏宇才开口。
“修说的有道理。”
夏晴盯着他，等下文。
夏宇的表情认真，眼神里带着思索：“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鬼龙的行为确实反常。他那个人——那个灵——你也知道，又狂又傲，谁也不放在眼里。被封印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冲出来，实力大增，结果闹了一场之后就妥协了？”
他顿了顿，摇摇头：“可是他尽力救你这件事不是假的，行为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反映一个人的真实想法。你那会意识不清楚，可能感觉的不深刻，但我当时是清醒的，我能感觉到鬼龙的着急，迫切，他是真的不想你出事的。”
夏晴沉默。
夏宇停顿了一下，看向夏晴，眼神里带着询问，“你说服鬼龙和夏天和平相处的事情，我们都只是听你说，并没亲眼看到。正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自己觉得呢？毕竟是你的亲身经历，你觉得他是真心的吗？”
夏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那晚鬼龙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有委屈——但也有别的。
有什么呢？
她想了很久，慢慢开口：“我觉得……他是真心的。”
夏宇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他昨晚说的那些话，不是能装出来的。”夏晴慢慢说，“至少，他的情绪是真的，我能感觉到。所以在修提出疑问之前，我从没怀疑过。”
她顿了顿。
“鬼龙一直被封印着，应该是不会演戏的。而且，他若肯演戏，只要装的乖一点，老妈未必会一直封着他吧。况且他要是肯和小哥好好说话，再说的惨一点，以小哥那圣母性格，说不定真会偷偷放他出来，又何必闹上一场呢？”
夏宇点点头：“我相信你的判断。”
“但是——”
夏晴皱起眉头：“但是修说的也有道理。如果他是真心的，那他的行为为什么会让修觉得反常？”
夏宇想了想，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鬼龙对‘妥协’的理解，可能和我们不一样？”
夏晴愣住了。
夏宇慢慢说：“我们理解的妥协，是放弃一部分诉求，换取和平共处。但鬼龙……他可能根本不觉得这是妥协。”
“什么意思？”
“对他来说，能出来放风，能被当成家里一份子——这些可能就是他想要的。”夏宇说，“至于封印不封印，他可能没那么在意。”
夏晴眨了眨眼。
“他在意的是有没有人关心他，有没有人把他当回事。”夏宇继续说，“你给了他这些，他就满足了。至于身体是谁的，他本来就和夏天共用一具身体，早就习惯了。”
夏晴沉默了一会儿。
夏宇这个角度，她从来没想过。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不是在等时机取代夏天，而是真的想被认可？”
夏宇耸肩：“我偏向于他是想被认可。主要我不觉得鬼龙是那种处心积虑的人，他那嚣张都是明着来的，暗搓搓的风格是在不像他。”
夏晴想起鬼龙听到那些话时的表情。
那个别扭又感动的瞬间。
那个假装不屑但眼角上扬的弧度。
她忽然有点懂了。
“所以修觉得反常，是因为他用人类的逻辑去揣测魔灵？”夏晴问。
夏宇笑了：“有可能。鬼龙再像人，他也不是人。他的思维方式，本来就和咱们不一样。”
夏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所以，到底是鬼龙有问题，还是修想多了？”
夏宇想了想，给出一个中肯的建议：“观察一段时间呗。时间会证明一切。雄哥不是准了他每日出来放风吗？如果他是真心的，那他最近这段时间应该都不会吸收‘灭’的能量修炼，他头上的角不会长大。”
“有道理。”
夏晴点点头，突发奇想，“美美的伤也好了，想来贞子也没事了，你说让贞子去跟鬼龙多聊聊天怎么样？开导开导，都是魔灵，应该有共同话题？”
夏宇白了她一眼：“你还嫌不够乱？回头要是贞子学了鬼龙那样乱来，你看雄哥骂不骂你。”
“别乌鸦嘴，”夏晴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落叶，准备走人。
“行了，别想了，事情已经这——”
夏宇也站起来，拿起书，一个恍惚，眼神有片刻的失焦，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夏晴立刻察觉到不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老哥？怎么了？昨晚没睡好低血糖了？”
夏宇没有马上回答。他站在那里，表情复杂极了——震惊、恍然、无奈，还有一丝哭笑不得。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苦笑，“我想我知道鬼龙的行为为什么反常了。”
夏晴：“……”？
“鬼凤恢复了我的记忆。”
夏晴一愣：“什么记忆？”
夏宇看着她，眼神微妙：“鬼龙闹事前，来过我的梦里。”
？？？
怎么还有鬼凤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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