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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驭心有术,震彻帝心


“赵贤侄!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沈万豪几乎是从石凳上弹起来的,连连摆手,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我沈家如今是什么光景,贤侄你心里清楚。魏无涯那老贼一句话,四海通百年基业一夜之间被吞了个干净。我父子俩差点死在半路上,要不是贤侄和钱大夫施以援手,这会儿骨头渣子都让野狗啃没了。”

他说到这里,嗓音有些发涩,用力咽了一下才接着道:“能在清风寨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有口热饭吃,我沈万豪已经烧了八辈子高香了。这钱——我不能拿,也不敢拿。”

沈知微没有像父亲那样激动。他坐在原处没动,但赵衡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知微兄怎么看?”赵衡扭头看向他。

沈知微沉默了几息。

他抬起头,目光与赵衡对视。那双一贯精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有某种东西在晃动。

“赵兄。”沈知微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实不相瞒。当初我砸下那三十万两,是有私心的。我赌的是赵兄的本事,赌的是清风寨的前途。那时候我还有四海通做后盾,进可攻退可守,怎么都不亏。”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可如今,四海通没了。沈家的招牌,在大虞朝已经是个笑话。我父子二人连自保都做不到,全靠赵兄收留。这种情形下还来分利润——赵兄,你让我怎么好意思伸这个手?”

赵衡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粗瓷碗喝了口白水,放下碗,目光从沈家父子脸上扫过去,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沈伯父,知微兄。你们是觉得,赵衡是那种趁人之危吞人血汗钱的人?”

这一句话不重,但落在沈万豪和沈知微耳朵里,分量重得像铅块。

“不不不!贤侄误会了!”沈万豪急得额头冒汗。

赵衡抬手止住他的话头。

“那就听我把话说完。”

赵衡的手指在石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疾不徐:“清风寨今天能有今天的实力,能把青云二州拿下——靠的是什么?是当初知微兄那三十万两银子。没有这笔启动的钱,粮草买不来,工匠养不起,铁矿也开不了,更别说拿下青州和云州。”

沈知微的喉结动了一下。

赵衡接着说:“我赵衡做事,认一个字——信。”

“跟我做买卖的人,不管他是胡商、盐贩子还是街边卖饼的老头,我答应过的事,就是拿刀架在我脖子上也不会变。何况沈伯父和知微兄不是外人,你们是跟清风寨绑在一条船上的自己人。自己人的钱,我吞不下去。”

院子里很静。枣树上又飘下来一片枯叶,落在棋盘的天元位上,黑白子之间。

沈万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

“赵贤侄……”沈万豪的声音终于出来了,哑得不像话。他想站起来,膝盖却有些发软。

赵衡眼疾手快地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坐着说话。”赵衡按了他一下,力道不大,但沈万豪觉得肩膀上压了座山,根本动弹不得。

“我话还没说完呢。”赵衡松开手,重新坐回去,“分红是分红,该拿的钱拿了。但我还有件事要仰仗二位。”

沈万豪抹了一把眼角,用力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在抖:“贤侄尽管说!”

沈知微的眼眶有些泛红,但他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情绪压下去了。他抬起头看着赵衡,目光比方才亮了不止一分。

“清风寨的作坊以后还要继续做下去。糖霜、朗姆酒只是头两样,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东西出来。”赵衡的语气不知不觉地带上了几分认真,“光靠胡永福的云州商会和几个西域胡商,渠道太窄了。大虞朝南边的市场、江南的水路、沿海的港口——这些我不熟,但沈伯父和知微兄在商界经营了几十年,人脉和门道,比我清楚。”

沈知微的手指停止了蜷缩。他直起腰板,那双眼睛里涣散的东西正在飞速凝聚。

赵衡看着他,一字一顿:“所以,不仅这笔分红你们必须拿,以后清风寨的商路布局,我还需要沈伯父和知微兄帮我一起扛。”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沈知微的脊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了一下,猛地挺直了。

然后,他站了起来。没有弯腰作揖,没有慌忙推辞,只是直直地站在那里,眼眶里那层薄薄的红色终于没忍住,往下渗了一点。

“赵兄。”沈知微的声音平稳下来了,甚至带上了他惯有的那种清冷笃定,“这恩情,沈知微记下了。”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没有拍胸脯,没有赌咒发誓。

因为沈知微是个以信立足的人。他记下的东西,从来不会忘。

沈万豪在旁边已经说不出话了,五十多岁的老头把脸偏向一边,袖子在眼角蹭了好几下。

赵衡起身拍了拍沈万豪的肩膀,笑了笑:“沈伯父,具体的分账回头让知微兄核一遍。分红的银子,我让李铁山送过来。”

“好……好……”沈万豪连声应着,声音闷闷的。

石桌旁边那个自始至终一言未发的永安帝赵衍,捏棋子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赵衍垂着眼帘,目光落在棋盘上,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把一万八千两黄金摆在面前,面不改色地往外推。推的时候,语气比寻常人递一碗白水还平淡。

可偏偏就是这种平淡,比任何慷慨激昂都要命。

沈万豪是做了几十年大买卖的人精。沈知微更是连魏无涯都忌惮三分的商界鬼才。这父子俩在赵衡面前,一个说不出话,一个红了眼眶。

以利诱之,以义结之,以信锁之。

一笔分红,把沈家父子的心、脑子、和后半辈子,全部绑死在了清风寨。

赵衍缓缓将那枚白子放回棋盒。

他在养心殿做了九年的傀儡皇帝。九年里,他见过魏无涯用权术驾驭百官,见过各路藩王用阴谋收买人心。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天底下最高明的驭人之术。

可今天,他发现自己错了。

魏无涯用的是恐惧。藩王用的是利益。

赵衡用的——是让人心甘情愿。

这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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