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钰睡到自然醒，洗漱后神清气爽。一看时间，午饭点早过了。
午饭时，赵琬秋本想叫他，被吴雨涵拦下：“让他多睡会儿吧，昨晚没睡好。”未来儿媳体贴儿子，赵琬秋心里舒坦，自然应了。
何钰换好衣服到餐厅，吩咐厨房弄几个菜。没过多久，几道热气腾腾的拿手菜就端了上来。
他舒舒服服吃完，听说母亲在书房，便找了过去。
推开书房门，赵琬秋正伏案写着什么。何钰笑着凑近：“妈，忙啥呢？”
赵琬秋抬头，脸上带了笑：“算算上月的开销。”说着又看回账本。
何钰踱到她身后，手搭上母亲肩膀揉捏起来：“算完了？”
赵琬秋舒服地眯起眼，向后靠进椅背。“还没。”她享受了片刻，话头一转，“你小子可算醒了，一回来就知道睡……昨晚是不是太‘操劳’了？”
她侧头瞥向儿子，语气严肃几分：“眼下是你跟雨涵结婚的节骨眼，精力得放在正事上。外头那两个，你就不能忍忍？等结了婚再说？这要让雨涵知道，你还结不结婚了？”
她压低声音，透着担忧：“雨涵早上是不是去问你昨晚没回的事了？听说你一夜没归，妈这心一直悬着。得亏她回来跟人说，你是被同学绊住喝多了才没回，这才圆过去。这次是过去了，可你自己心里得有数，凡事收敛些。真等到捅破了天，后悔药可没处买。”
何钰脸上有些挂不住。母亲说得在理，可她哪里知道，他和陈小旭、东方文樱的事，吴雨涵早就门儿清，不过是陪着演戏罢了。
他揉肩的手慢慢停下。
赵琬秋肩上力道没了，诧异地睁眼：“咋了？”
何钰讪讪一笑，拖了把椅子坐下，声音沉了沉：“妈，我和小旭她们的事……雨涵早就知道了。今早算是彻底摊牌了。”
“啥？！”赵琬秋浑身一震，猛地坐直，“她早就知道了？！”
何钰沉重地点头。
“那她啥态度？早上怎么说的？这婚还结不结？”赵琬秋急得连珠炮似的问，随即瞪他一眼，“这么要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还有心思睡！”
话一出口，她自己反应过来了。儿子能安心去睡，而不是火急火燎来找她，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吴雨涵态度缓和，婚事没黄。
而且，雨涵是“早就知道”，却一直隐忍，今早才挑明。这显然不是要一拍两散。
这么一想，赵琬秋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下去大半。她眼神倏地亮起，紧紧盯着儿子。
何钰接下来的话，果然没让她失望。
“雨涵早就知道了。她知道我爱她，她也爱我，所以一直没捅破。她今天挑明，是因为早就打算好，要跟我商量，接纳小旭和文樱，让我像爸当年接冉姨她们进何家一样，把她们也接进来。只是之前没找到合适机会开口。”
“正好我昨晚没回家，她就借着这个由头，跟我摊开聊了。她说她不在意，愿意以后一起生活，让我别辜负她们，也叫我以后别再编瞎话。”
“我当然乐意，赶紧跟她保证，这辈子有她们三个就知足了，绝不再添别人。”
赵琬秋低着头，想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儿子眼睛，说得特别认真：“钰儿，雨涵在这事上，对你真是没得说。选了对大家都好的路。你可得记住，往后好好对她，别让她受委屈。”
“至于你现在不接小旭她们进门，妈觉得你做对了。眼下确实不是时候。雨涵再通情达理，可终究是女人。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在自己还没过门的时候，就先看见丈夫领两个‘妹妹’回家。你真要那么做了，别说你娄姨那关，雨涵心里也肯定有疙瘩。你这么处理，最妥当。不愧是我儿子。”
被老妈一夸，何钰有点得意地笑了。
“妈，我哪有那么好。我就是觉得，雨涵为我受了委屈，我不能再委屈她。而且，小旭和文樱都是好姑娘，她们要是知道，也绝不会同意现在搬进来。”
赵琬秋听了，对陈小旭和东方文樱的印象更好了，觉得她俩懂事。
何钰嬉皮笑脸接话：“嘿嘿，我这不是跟我爸学的嘛。”
“哼，你还想跟你爸比？”赵琬秋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爸当初可专一了，眼里就我一人。哪像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
她语气软下来，像是陷入了回忆。“后来啊，是到了那个特殊年代。你冉姨成分不好，落了难，是咱家帮了她，她才住进来。可一开始，你爸对她客客气气，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再后来，我看你冉姨年纪一天天大了，为着出身也找不着合适的人。加上你爸太能耐，我嘛，一个农村逃难来的姑娘，运气好才嫁给他，心里总觉着配不上，压得慌。”
“跟你冉姨处久了，我知道她人好。可她打定主意一个人过，不嫁了。我看着她那样，心里不是滋味。一想，既然她嫁不了别人，我又怕你爸娶了我委屈，就……就想撮合他俩。”
“这样，我心里也能好过点，觉着不算太拖累你爸。”
“你爸一开始坚决不同意，硬是扛了好几年。最后是看你冉姨实在铁了心，不可能再找别人，才勉强点了头。”
“至于你苏姨，那是意外，可不是你爸主动的。”
“而你娄姨……”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说起来，你爸跟娄家关系深，和你娄姨认识得也早，俩人……是有感情的。
当初要不是街道办王主任一句话，你爸当天就跟我打了证，我琢磨着，你爸这辈子明媒正娶的妻子，大概就是你娄姨了。”
“也正因为这，后来你娄姨从香城回来，我看到她那情形，才主动接纳，悄悄撮合她跟你爸的。”
“所以啊，你别跟你爸比。他虽然不止我一个，可没一个是主动招惹的。你妈我的‘功劳’最大。”她脸上有点复杂的笑意，随即又板起脸，“你呢？明明跟雨涵青梅竹马，还瞒着她在外面有人，这性质可不一样。”
“不过，雨涵能为你做到这份上，那是真把你放心尖上了。你一定得珍惜，往后收收心，这辈子有三个足够。你爸那么厉害，不也就四个？”
听母亲说冉姨她们竟都是她主动撮合，何钰震惊得不行，心里对父亲的佩服又上了一层。
爸果然是他最崇拜的人。不光有本事，对感情还这么专一。这点，他这当儿子的自问做不到。
他也没想到，如今把何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母亲，年轻时竟然那么不自信。
当然，他和母亲都不知道的是，要是远在香城的父亲何雨柱听到这番话，大概会在心里发笑。
他并非真的不近女色，只是伪装得太好，才让身边所有人都觉得他情深义重。
至少表面上看，他成功了。
何钰在心里感慨了一阵，才认真保证：“妈，你放心。我肯定对雨涵好。这辈子，也绝不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好了，既然你跟雨涵说定了，就先这样。等你俩婚礼办完，再考虑小旭她们的事。”
“没事就多去陪陪雨涵，培养感情，别总围着我这老太太转。”
听她说自己老，何钰立马握住她的手：“妈，您年轻着呢，哪儿老了！”
“怎么不老？我都五十多了。”她笑着摸摸儿子的头，“这岁数，搁以前都是奶奶辈了。可我呢，连孙子的影儿还没见着。你上头那几个哥哥，一个比一个不争气，催了多少回，就是说不急。”
“妈现在啊，就指望你了。等你和雨涵结了婚，赶紧给我生个孙子孙女。让我也有点事忙，享享天伦之乐。”
听到她又提起孩子，何钰心里一乐。
这不巧了么？
只要把陈小旭怀孕的事一说，盼孙子盼了这么久的老妈，肯定会在他们婚后，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到小旭身上。
到时候，有老妈悉心照顾，他也能更安心和雨涵过新婚日子。
想到这儿，他立刻对母亲说：“妈，我这还有件大喜事要告诉您，您想听不？”
“哦？什么喜事？快说，让我高兴高兴。”赵琬秋眼睛一亮，满是期待。
“妈，您知道我昨晚为啥没回来吗？”
赵琬秋轻轻拍他一下：“我哪儿知道？别磨蹭，快说！”
看她急了，何钰不再绕弯子，笑着说：
“是这样。本来我昨天去见小旭她们，就打算待几个钟头。”
“可到了那儿，小旭和文樱告诉我……”他顿了顿，看着母亲骤然亮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小旭怀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啥？！”赵琬秋猛地抓住他胳膊，声音都颤了，“怀上了？真的？你没骗妈？”
何钰早就料到母亲会是这反应，脸上露出点小得意：“妈，这种事我哪敢开玩笑？千真万确。就因为她怀了，我才没回家。小旭觉得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怕雨涵知道了影响感情，正发愁呢，昨天特意问我，这孩子留不留。”
他顿了顿，语气更稳了些：“我当然是让她一定留下，别瞎想，万事有我。为了让她安心，我陪了她一晚，今早走的时候，人已经缓过来了，气色好多了。我也跟文樱交代了，让她多费心照顾。”
赵琬秋听他讲得这么有鼻子有眼，信了。
这信不打紧，一股狂喜猛地冲上头顶，她“噌”一下站起来，激动得在原地直跺脚。
盼孙子盼了多少年，催了几个儿子，个个都没动静。
她都快要死心了，只盘算着小儿子和准儿媳或许还能有点指望。
谁承想，峰回路转，竟是外头那个姑娘先怀上了！
这惊喜来得太陡，让她半天都缓不过神。
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趟，怦怦乱跳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眼睛发亮，精神头十足地指着何钰：“好小子！真不愧是我儿子！不过妈可得说一句，下次再有这种天大的喜事，你要是敢藏着掖着不头一个告诉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让你知道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何钰立马服软，陪着笑：“妈，我错了。真是早上回来先跟雨涵说了半天话，后来一忙就给忘了。下次，下次有好事我肯定头一个冲来告诉您！”
这解释赵琬秋听进去了。想想也是，跟吴雨涵谈妥是大事，儿子一时兴奋，忘了先说孩子，情有可原。
想到吴雨涵，她赶紧又问：“对了，雨涵她知道了吗？”
“知道了，早上就说了。”何钰点头，“她知道后，立马就说想把小旭接进府里好好照顾。但我没答应，这对雨涵不好。我是想着，妈您人面广，找个经验老道、靠得住的保姆，送到幸福小区那边去。那边设施全，离医院也近，真有点什么，比在咱府里反应还快些。”
赵琬秋听了，沉吟片刻。儿子考虑得是周到。
幸福小区养胎，确实比在何府大宅里更便利安稳。她心里那点“赶紧接进来才放心”的念头也压了下去，决定先按儿子说的办。
找保姆，一定要找最好的，经验足、人品好、脾气稳、心还细的。
一想到那个见过一两面、清清秀秀的陈小旭肚子里有了何家的骨肉，赵琬秋就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飞过去亲眼瞧瞧。
可她到底还是把这股冲动强按了下去。现在这当口，自己确实不适合急吼吼地露面，更不能大张旗鼓地去。得顾着雨涵那孩子的心思。
就算儿子说雨涵大度，还主动上心，可越是如此，自己越不能不顾她的感受，热络地去见陈小旭。万一传到雨涵耳朵里，心里能没疙瘩吗？
琢磨来琢磨去，赵琬秋有了主意。
先找保姆，找好了，自己就借着送人过去的由头，悄悄去看一眼。只要小心点，只去这么一回，应该能瞒住雨涵。这样既看了人，安了心，也不会让准儿媳难做。
想定，她便对何钰说：“你说得在理，妈这就抓紧给小旭找个妥帖人。呵呵，盼了这么久的孙子孙女，眼看就有影儿了，真好……要是小旭真给咱家添个男丁，那可是大功臣，妈以后肯定重赏她。”
何钰也为小旭高兴，可听母亲只提孙子，又故意拧着眉头说：“妈，您这就不对了啊。生男生女又不是小旭能定的。您这口气，光喜欢孙子，不喜欢孙女？这可不行，都新社会了，咱家不兴重男轻女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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