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语气焦虑:“我托人问了,厂里退休工人的补助已经停了两个月。就算我真熬到退休,厂里现在连在职工资都发不利索,哪还有钱管我们?
我想了很久,干等下去,怕是退休金都悬。不如趁还能动,来你的龙腾。小当她们都说,这儿待遇好,工资高,退休也有保障。有你在,我心里踏实。”
她顿了顿,又说:“想让许大茂也进来,是因为他那电影院月月亏,听说上面要撤。他那个人闲不住,看着他失业我更愁,不如帮他找个稳当地儿,再干几年。”
见何雨柱没说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继续:“至于我堂妹秦京茹的儿子……柱子,这事我得细说。其实不是我堂妹要往龙腾塞人,这种好事她不敢想,也不知道我和龙腾有关系。
早先有村里亲戚找小当槐花走门路,都被我回绝了,我说她们就是普通工人,没那本事。所以村里早不抱这指望了。”
“那她为啥找我?”秦淮茹面露难色,“她嫁的只是个镇上的普通工人。现在城里工作都难找,何况镇上。
前几年,他们家花光积蓄,给堂妹夫前妻生的大儿子在镇上买了份工,算是安顿了一个。接着又把前妻生的女儿嫁给了镇上的老师,也贴了不少钱。”
“最近,听说那大儿子要结婚,可家里就那点地方,没空房,婚事一直拖着。
我堂妹人实诚,把那前妻的儿子当亲生的疼,不想委屈他,就琢磨让自己亲生的两个儿子搬出去,给老大腾房结婚。”
“可她亲生的那个大儿子,高中毕业才两年,没正经工作,只在镇上打零工,挣的钱刚够自己吃饭,哪来的住处?
小儿子不是读书的料,半年前才混到毕业,也没个正经营生,跟着哥哥有一搭没一搭地干,也是勉强糊口。小女儿还上初三,帮不上忙。”
“堂妹夫家里,钱都给老大办婚事花得差不多了,实在没钱让两个亲儿子长年在外租房。这一家子正为这事愁得不行。”
秦淮茹揉了揉额角,“前几天,我堂妹实在没法子了,她不想委屈前妻的儿子,也不想亏待自己亲生的,就来找我。
她知道我过得还行,只求我在城里给两个侄子找个活儿,临时工都行,能让他们自己养活自己,在城里站住脚就好。她不想让儿子以后娶乡下姑娘……
他们一家都明白,俩小子若一直待在镇上,以后说亲都难。在城里哪怕干两年临时工,往后在城里说亲也容易些。”
“看她哭成那样,我心一软,就应了。她高高兴兴回去,说马上安排,这两天就把儿子送来,还希望我先帮着找个落脚地。”
秦淮茹看向何雨柱,语气带着无奈和恳求,“可我这几天琢磨,发现自己好像真没本事给他们安排个能糊口的工作。
除非……去求小当和槐花。但她们要是帮忙,恐怕也只能把人弄进龙腾。所以,我今天索性直接来找你说明白。
我想着,与其让她俩为难,不如直接求你。这样,就算我那俩侄子以后进了龙腾,真犯了错,也不至于连累到小当和槐花。”
说完,秦淮茹静静看着何雨柱,等着他的反应。
要是他们干得好,以后分房子也不是没可能。
到时候别说娶镇上姑娘,城里姑娘都娶得。”何雨柱顿了顿,“当然,这都得看他们自己。”
“至于你嘛——”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上下打量着,却不往下说。
秦淮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点先前因侄子工作落定的得意劲儿,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噗一声漏了个干净。
她原本正盘算着等堂妹秦京茹带侄子来了,要如何显摆自己面子大,此刻只剩忐忑和不快。“我咋了?”她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难道你不愿意我进龙腾?”
“没说不愿意。”何雨柱笑着摇头,“你想进,我没意见。哪怕你只挂个名,不用上班,工资福利我也让人照发。”他身体微微前倾,“我是想问,让许大茂也来龙腾上班——这事儿,他知道吗?”
秦淮茹一愣,眼神飘忽了一下。这事她还没跟许大茂提,自己心里也没底,只是盘算着先来何雨柱这儿探探口风。她摇摇头:“还没说。他这些年心思都在瑞霖身上。”
果然。何雨柱心里有数了,笑意更深。“嗯,我知道了。原则上,龙腾多一个许大茂,我不反对。”
他话头又一转,“不过,以他的性子,恐怕不愿意来吧。你也知道我俩从前那点事,虽然我搬出四合院后,见面少,不再像以前那样针尖对麦芒,可也没好到哪儿去。他要是答应来,就等于主动向我低头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探究,“你说,他能低这个头吗?”
这念头让何雨柱心情莫名地好。虽然早就不把许大茂放在眼里,上回见面还是在一大妈葬礼上,只是匆匆打了个招呼,可一想到能让这个多年的对头彻底服软,他心里就止不住地往外冒快意。看来,即便他不再是原来那个“傻柱”,有些东西,还是刻在骨子里了。
秦淮茹没察觉他这些心思,只觉得他说得在理。
她仔细一想,何雨柱对许大茂的脾性,摸得还真准。
“这你不用担心。”秦淮茹挺了挺腰板,脸上恢复了几分自信,“我既然开了口,就有办法让他答应。”她心里飞快盘算着,进龙腾的好处实实在在,许大茂再倔、再要面子,也架不住实实在在的利益。更何况……“大茂这些年变了不少,心思全在儿子身上。我多劝劝,就说进了龙腾能多挣点,给瑞霖多攒些家底,他准能答应。”
何雨柱听了,想到许大茂对许瑞霖那宝贝劲儿,觉得这话不假。看来,许大茂这回八成得服软。
想到日后许大茂得在自己手底下讨生活,何雨柱心里那点愉悦都快漫出来了。
他笑着点头:“你这么一说,他倒真可能妥协。行,既然你都有把握,我也不多问了。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来上班。”
对于秦淮茹这有些得寸进尺的安排,何雨柱并没觉得不快。
他原先闪过一个念头,想随便给许大茂安个普通职员的位置,但念头一转,想到许瑞霖,又作罢了。
真那么做,折许大茂的面子折得太狠,若让那孩子知道,怕是要怨他。
在许瑞霖心里,许大茂才是亲爹,何雨柱可不想因为这点事,让那孩子对自己生出芥蒂。
想到这里,他爽快道:“行,我保证给他安排个有面子的活儿。许大茂年纪也不小了,重活干不了,只能做点轻省的。”他指尖在桌上点了点,“他不是向来擅长巴结、会来事儿么?我倒有个挺适合他的位置。”
秦淮茹眼睛一亮:“什么工作?”
何雨柱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们一家,现在还住在幸福小区吧?”
秦淮茹被问得一愣。这都多少年的事了,何雨柱不是早知道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啊,怎么了?”
何雨柱看她一脸疑惑,淡淡一笑:“幸福小区里,住着不少有头有脸的人家,各个单位的都有。跟这些人处好了,路自然就宽了。”
这两年,幸福小区三期眼瞅着就要收尾,整个小区算是彻底建成了。
这么大片住宅,图个大家方便,我们在合适的位置盖了幼儿园、小学,连中学都有专为小区住户服务。
当然,招生范围往后肯定会放宽,但我们打算走精英路子,招的都是好老师。小区里的孩子,条件能放宽些;外头的想进来,要求可不会低。
除了学校,该有的我们也一样没落下:大超市、小医院、电影院、游泳馆,连带小游乐园、操场这些,全都齐了。这些楼啊、馆啊,差不多都建利索了,就等三期分房的时候正式开门。全是龙腾自己掏钱盖、自己管。
我们还打算在小区里单独设一个“幸福小区物业管理公司”,不光是管管保洁、保安这些寻常事,小区里那几所学校、医院什么的,也都归它协调,住户有什么问题也能直接找它解决。
这么一来,我觉得许大茂挺合适——要么去管电影院,要么就在这物业公司当个经理,专门负责和住户打交道。结交人脉、处理关系,这本就是他的强项,也是他爱干的。
你呢,也一样,公司里职位不少,肯定有你能做的。
这么安排,你们往后上班可就近便了,连小区大门都不用出。有点什么事,转个身就回家了,请假也方便。
你觉得怎么样?
秦淮茹听着何雨柱说龙腾不仅在小区里盖了楼,连学校、医院、电影院都配齐了,心里着实惊了一下。
她弄不懂何雨柱他们为什么这么干,这整个京城也没见哪个小区这样搞过,修这么多不相关的东西图啥?
但她清楚一点:这么多设施,得用多少人!要真能进这个什么物业公司上班,体面又方便,她琢磨着,连许大茂准也乐意。
“柱子,这物业公司具体干啥我是不太明白,但你安排的总不会错。我愿意在小区里上班,这样往后照顾家确实方便。至于大茂……”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些了然的神情,“我估摸,他恐怕不乐意只守着个电影院。他那性子,就像你说的,更乐意跟人打交道,尤其是小区里住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抬眼,带着点试探,又有些理所当然的口气:“你看,能不能让大茂既当那个经理,顺带也把电影院管起来?他肯定能干好。”
何雨柱没想到秦淮茹没在他给的选项里挑,而是贪心地想全都要,不由得愣了一下。不过他也只是瞬间的意外,随即就释然了。
反正,这些对他而言都是小事。
秦淮茹想要,给她便是。
再说了,这么多年,许大茂对许瑞霖是实打实的好,教育也上心,给他一份体面工作,何雨柱觉得应当,就算是一种补偿吧。
至于他口中的物业公司,为何不像后来常见的那样只管管车位、保洁,而是连学校医院都囊括进来——这是何雨柱自己的想法。
既然他想改改国内房地产发展的路子,这物业公司就不能完全照搬别处的模式。谁规定物业公司手下就不能有学校、医院了?
幸福小区,本就是他未来规划的一块试验田。现在看来,这田翻得还不错。
何雨柱心里早已拿定主意:往后建小区,就要建大型社区。
学校、医院、超市……该有的都得配齐。要让住进来的人,不出小区就能满足大部分生活需求;要让“龙腾盖的小区”,成了人人盼着想住的地方;要让每个选择这里的家庭,都觉得值,不会后悔。
想到这里,他对着秦淮茹点了点头,笑道:“行,就按你说的办。许大茂的工作就这么定。至于你嘛……到时候自己去看看,哪个岗位觉着能干、想干,随你挑。你觉得能胜任就行。”
秦淮茹听了,心里一热。
她没想到何雨柱这么顺着她,提的要求竟一口全应下了。
要不是她清楚何雨柱对她没那份心思,做的这些都是看在自己儿子许瑞霖的面上,她几乎要……
“柱子,那……咱就说定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为我们母子操这么多心。”她声音有些哽,感激是实实在在的。
何雨柱满意地一挥手,笑容爽快:“嗯,不说这些见外的话,应该的。成了,幸福小区全部弄妥,起码还得两个月。你跟许大茂想正式入职,估计得等三个月往后。这段时间嘛……”
他略一思忖,给出建议:“你们可以把现在的工作辞了,该拿的补偿款拿上,回家好好歇一阵,出去玩玩转转。工作我会提前打好招呼,等一切准备妥当,自然会有人去找你们办手续,不用你们操心什么时候能上班。”
何雨柱这话,让秦淮茹心思活络起来。
她原本打算等龙腾这边稳了再辞职,现在一听,忽然觉得早点辞了也不错。
就像柱子说的,拿笔补偿金,在家舒舒服服歇上几个月,四处逛逛,不好么?
反正再多干三个月,以她那级别,也挣不了几个钱,怕是连女儿一个月工资都比不上。这钱挣得,有什么劲?
想想自己,嫁到城里这么多年,一天到晚为家里操劳。
除了这几年,靠着何雨柱帮衬,家里光景好了,跟着女儿去皇城根下等地玩过一趟,这三十多年来,她竟从未好好看看自己生活的这座城市。
辛苦了大半辈子,人老了,都快到退休的岁数了,是该……享享清福了吧?
这念头一起,就像藤蔓生了根,紧紧缠住了她的心。
秦淮茹是真的心动了。要不是看着天色已晚,她恨不得立马离开何府,就去轧钢厂把辞职手续给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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