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诏狱,沈妱上了马车,萧延礼坐在里面,见她上来,给她递了张帕子。
“眼睛都红了。”
沈妱接过,揩了揩眼角。
“我今日与母亲说,我不恨她了。她虽是主母,却不是我的母亲。但她又是这个家的母亲。”
张氏没有对不起这个家。
沈妱抱住萧延礼,“殿下,今晚可以陪陪我吗?”
她要走了,便格外珍惜二人的相处。
萧延礼揽着她,“嗯,孤也有话同你说。”
“什么?”
“孤已经请旨去边关。”
沈妱怔怔地看向他,“为什么?”
萧延礼静静地回望着她,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茫然和闪烁的希望。
“军中生变,才会有人诬陷你弟弟。孤要过去,除掉变故。”
“那,殿下会为沈家平反吗?”
萧延礼的喉结动了动,他不敢打这个包票。
那些人做得粗糙,明目张胆,嚣张不已。显然是认为自己做到了不留把柄。
他不能在这里对沈妱信口开河,最后又叫她失望。
“昭昭,孤会尽力的。”
沈妱敛下眸子,点点头。
“好,妾身相信殿下。”
她语气里的失落叫萧延礼揪心。
沈妱很想跟萧延礼一起去边关,可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无法同他一道。
萧延礼这一去,一是为了激励士气,击退胡兵;二是为了肃清边关的宵小,不叫他们有割据一方的能力,祸乱天下。
“殿下,您何时启程?我给您收拾东西。”
“等父皇下旨。”
沈妱点点头,“好,那我慢慢收拾。”
回了东宫,时隔二十多天没有行房,萧延礼难以抑制。
他的动作温柔,叫沈妱觉得他变得温吞起来。
可耐不住次数太多,将她折腾得够呛。
事后,沈妱累得不想洗漱,她枕着他的胳膊,问他:“殿下何时会回来?”
萧延礼的喉咙发涩,打仗的事情很难说准。
快的话,一年半载,慢的话三年五载。
“孤一定会尽快回来。”
“殿下会在边关纳妾吗?”
“你当孤是铁打的身子?白天打仗,晚上还不叫孤睡个安稳觉了?”
沈妱歪着脑袋,“那可说不准您会不会晚上在帐子里‘打仗’。”
萧延礼发笑,掌下肌肤柔软,叫他爱不释手。
一想到不能将沈妱带在身边,他便想在这几日,将以后不能吃到的次数都吃完。
沈妱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又惹得自己累了一场。
翌日,沈妱醒来的时候,萧延礼已经不在。
她起身,借着为萧延礼收拾东西的由头,也悄悄给自己收拾了行囊。
青栀姑姑端着核桃酥过来,“良娣,这是您要的核桃酥。”
沈妱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糕点还带着热,显然对方没有怠慢她这个“失宠”的良娣。
“采买的可在,我该赏他。”沈妱笑道。
宫内采买的若叫主子喜欢,都会得到打赏。
青栀见沈妱喜欢,松了口气。
“人在外面候着呢,奴婢这就叫人过来领赏。”
不一会儿,她领着两个小太监进来,为首的是严青。
“奴才给良娣请安。”
沈妱抬手,让他们起身。
“差事办得不错,我该赏你们。”说完,她又对身边的宫婢道:“我那妆匣里有些银瓜子,你抓两把来。”
两人忙不迭地道谢,双手领了银瓜子磕头退下。
出了东宫,严青叫小太监将那把银瓜子都拿来,扔了锭银子给他。
“师傅我跟你换换,以后我出门也是要打赏人的,正好这银瓜子带身上,方便。”
小徒弟掂了掂比银瓜子沉的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多谢师傅!”
严青现在也是个小管事,有了自己的屋子。
回了屋子,他将那一把银瓜子摊在桌上,一个个的扒拉。
从两把银瓜子里找到几个带着小小刻痕的瓜子,单挑了出来。
每个小瓜子上只有一道刻痕,看着像是做工不好的样子。
严青拼了一下午,才将字拼出来:出宫。
他瞳孔缩了缩,然后拿出砂纸,将上面的刻痕挨个打磨掉。
严青坐在椅子里,痛苦地搓着脸上的肥肉。
他很痛苦,要不要帮沈妱这个忙。
对他来说,沈妱确实救过他,改了他的命。
可,私自出宫,那是死罪啊......
他没有告发沈妱,就已经是他顾念旧情了!
早朝上,萧延礼再次奏请自己亲征。
皇上想了一晚上,决定让萧延礼去。
他确实怕萧延礼是为了沈家而一时冲动,可也如皇后所说,若是边关的十万大军被世家把控,对方还大概率联合胡人,届时大周危矣。
天下才太平不久,若是再起战乱,百姓又要流离失所。
他萧家打江山不仅是为了屁股下的皇位,更是因为见不得百姓吃苦。
“准奏。”皇上让兵部拟名单,供萧延礼调遣。尽快启程。
消息传到东宫,沈妱还在想,边关那个地方需要带什么。
没想到皇上的命令下得那样快,她只能拿上必要的衣裳、伤药。
这是去打仗,沈妱想不出有什么要带的。
铠甲?护心镜?亦或是其他的,她皆没有见过。
就在她机械地收拾东西的时候,王嬷嬷脸色不是很好地走进来。
她看着沈妱,一脸沉郁。
似是想说话,又怕自己要说的话打击到沈妱,犹犹豫豫。
“嬷嬷,有什么事?”
王嬷嬷抿了抿唇,神色哀伤地看着沈妱。
“良娣,方才喻恩侯府的人来报丧,您的大妹妹,没了......”
沈妱恍惚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喻恩侯是沈如燕的夫家。
她僵在原地,看着王嬷嬷,控制不住自己声音的颤抖。
“人,怎么没的?”
“说是听说了沈家的事情后,郁结于心,导致了小产。双重打击下,人也浑浑噩噩的。晚上趁下人不注意,投湖自尽了。”
冷意慢慢攀上沈妱的脚踝,她仿佛窥探到了富丽堂皇背后的腐败。
只是那生蛆的腐肉不是叫她恶心,而是生出无限惧意。
那是人,用自己的欲望滋养出来的蛆虫。
她也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活着,是因为萧延礼舍不得。
可皇室中,说不定早就有人想要杀了她,平息“民愤”。
亦或是,让皇家“干干净净”。
离开了萧延礼,她还能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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