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好只觉得脑子里嗡鸣一片,先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此刻看来像个荒唐的笑话。
原来,他早就已经再婚了。
他的新太太是什么样的人?是在国外认识的吗……
她无意识地攥紧了米白色外套的腰带,一股莫名的酸涩在胸口蔓延,眼睛紧盯着电梯楼层的数字,恨不得下一秒就冲出这狭小的空间。
护士长还在兴致勃勃地八卦,“对了院长,有没有您儿子的照片看看?刚刚姚医生说很可爱的。”
林疏寒唇角勾起一抹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确实很可爱,就是随了他妈妈,太挑食,难养。”
他将手机递给护士长,屏幕的角度恰好也落入了姜姜好的视野。
她睫毛轻颤,本不想多看,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
只一眼,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屏幕里哪里是人,是一只小狗。
一只屁股被修剪成心形、眼神狡黠的柯基犬。
它耳朵一白一棕,圆溜溜的黑眼睛炯炯有神,正趴在地上玩球,察觉到主人在拍自己,恰好回头望了过来。
这只柯基……
是当年他们领证后一起养的那只小狗?
姜姜好:“……”
护士长也愣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院长,您说的儿子……是小狗啊?”
林疏寒按灭屏幕,淡淡应了声,“嗯,养了五年多,今年六岁。它妈妈当年在狗舍一眼就看中了它,可没多久就被抛弃了,之后我们父子俩就一直相依为命。”
姜姜好当场懵住。
林疏寒忽然转身,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语气不紧不慢,“姜医生,你说,这样的妈妈是不是特别不负责任?”
姜姜好:“……”
姜姜好从小就有一个执念——
养一只柯基。
在她心里,柯基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短短的腿,圆滚滚的屁股,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又傻又萌。光是看到它朝自己飞奔而来的画面,就能让她一整天心情都变好。为此,她缠着大人闹过好几次,可温不言对狗毛严重过敏,家里人谁也不敢松口。养柯基这件事,就这么被搁置了。
直到林疏寒向她求婚那天。
他带她去了城郊一家狗舍,指着一窝刚断奶的小柯基,认真地对她说:“你不是一直想养柯基?结婚了,我们就一起养一只。我陪着你,把它一点点养大,好不好?”
那一刻,姜姜好觉得,自己所有的少女梦都被点亮了。
她一眼就看中了那只与众不同的小柯基。才两个月大,腿短短的,屁股被美容师修剪成一个完美的心形。它有一对“鸳鸯耳”,一只雪白,一只棕黄,眼睛像两颗被擦得锃亮的黑宝石,又黑又亮。她刚伸手,小家伙就跌跌撞撞地扑进她怀里,一个劲儿地往她脖子里钻,暖烘烘的。
姜姜好瞬间沦陷,眼睛亮得惊人,弯着眉眼,声音都在发颤,“它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啊啊啊!”
林疏寒被她逗笑了,低声道:“那我们就养它。”
他们领证那天,狗狗也被接回了新家。姜姜好忙着布置婚房,一时忘了给它取名字。林疏寒走过来,看着地毯上那个正歪着脑袋、用爪子拨拉玩具的小团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它看起来跟你一样,傻乎乎的,就叫‘刚刚’吧。”
她叫姜姜好,小狗叫刚刚好。
姜姜好一听,冲过去捶他结实的腹肌,“林疏寒!看招!”
林疏寒顺势将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低语,“我的宝宝最聪明了。”
她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嘴上却还是服软了,“算了,刚刚这名字……也挺可爱的,听着就能活很久。”
她抱着刚刚,又看看身边的林疏寒,故意拖长了声音打趣,“林疏寒,你看你俩,长得真像。要不以后就叫你‘林狗’得了。”
后来,他们离婚了。
那段感情太伤人,她用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为了彻底告别过去,她删除了林疏寒所有的联系方式,把他送的礼物、一起拍的照片、用过的情侣杯……所有能勾起回忆的东西,都打包锁进了姜家大宅的地下室。
既然要断得干干净净,狗狗自然也不会带走,所以那只小柯基就留在了林疏寒身边。
刚离婚那几个月,她偶尔还会梦到刚刚,梦到它摇着尾巴扑向自己。但工作一忙,生活一乱,那些画面就像被橡皮擦抹去了一样,越来越淡。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见过刚刚了。
姜好脑子里还乱成一团,机械地跟着人群走出电梯。等其他人散去,她忍不住在停车场拦住了林疏寒。
“照片里那只狗狗……是刚刚?”
她问得小心翼翼,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
林疏寒垂眸看她一眼,眉梢轻轻一挑,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凉意,“没想到,你还记得刚刚。”
两人重逢到现在,她没有主动提过一次刚刚,也没有问过一句它的近况。他几乎以为,那段婚姻里唯一剩下的那只小狗,也早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这句话表面平淡,细听却处处是刺。
“鸳鸯耳,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姜姜好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把刚刚送给别人养了。”
他后来很快就出国了,回国之后也没提起过刚刚。她以为,那段感情结束,所有与之相关的一切都会被他一并清空,包括那只见证了他们走进婚姻的小狗。她甚至想象过,他会不会嫌麻烦,把刚刚送人,或者干脆送去寄养。
林疏寒看着她,眼底掠过一抹冷笑,“既然决定养它,就不会随便抛弃。我不像某人那么没良心,重逢这么久,问都不问一句。”
那句“某人”咬得极轻,却精准地砸在她心上。
姜姜好皱起眉,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开口。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好像自己真的是个抛家弃子的“坏妈妈”。
她怎么知道他出国之后,还一直把刚刚带在身边?
“那刚刚现在怎么样?还好吗?”她抬眼,眼神认真了几分,“我可以去见它吗?如果你觉得养它麻烦,我现在也可以接手,反正我一个人住,可以养狗狗了。”
林疏寒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一声,“怎么,这么快就想抢儿子抚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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