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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你闭嘴吧萧铎


有雪,就意味着没有伏兵。
那人缓缓睁眸,微微别脸,扫来一个犀利的眼锋。
他还不信呢。
不过也不怪他,是我在他心里早就失去信用了哈哈。
因而我又补了一句,“但好像被压出坑了。”
压出坑,就意味着有伏兵。
就是告诉他也无妨,因为即便我不告诉他,他伸出脑袋就会去看,便是他自己不去看,关长风也会告诉他的。
我何不说句实话,终究他就带了这么几个人,果真被人围困在这甬道之内,不出二十支箭就能把他们全都射死。
最好他们能有避祸脱身之法,免得殃及我这个无辜。
那人犀利的眼锋这才收了回去,只是仍旧冷飕飕地道了一句,“在我面前,少耍小聪明。”
他还急眼了。
这个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一句话就叫人一个两个的都不痛快,都不痛快了,他自己才会觉得痛快。
虽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但我心里还是气鼓鼓的,因此扭回头去便开始回嘴,“不信还问我,是你自己多余。再说了,我是宗周稷氏,耍小聪明也是应该的。”
我心里想,他心里对宗周稷氏总是应该有些愧疚的,不管怎么说,我父王只杀了他父亲,可他杀稷氏、杀镐京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
那人嗤笑,“这世间可还有什么‘宗周’,便是做梦,也该醒了。”
你瞧,愧疚,他一点儿也没有。
他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还嗤笑起我来了,我猛地扭回头去放狠话,“那你就等着瞧!”
一扭头,鬓旁两条长长的珍珠流苏就跟着一同甩。
一条精准甩到了公子萧铎脸上,砸得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然我自己也未能幸免,另一条也失误砸到了我自己,要不是我躲闪得快,险些就砸进眼里了。
即便不曾进眼里,也依旧带出些眼泪来。
我抬袖去抹,那人却凝着眉头斥,“毫无仪态,镐京的贵女可会把步摇晃成这幅模样!”
并非我有意要甩人,实在是未行过及笄礼,没有人为我束过高髻,也就从不曾簪戴过这样长的流苏坠子。
自从到了郢都,三百多天无人侍奉,哪日不是一条帛带就把一头的乌发束在腰后,哪里会记得要小心些,总是会忘记罢了。
我梗着头红着眼叫,“楚王就要杀你,管好你自己吧!”
要不是他宫变覆了镐京,我岂会连及笄礼都没有,岂会连高髻都不曾束?
这罪魁祸首,竟还因此与我叫嚣。
要是谢先生就不会这么说我,谢先生以我为傲,他说我是整个镐京最聪明勇敢的姑娘,我贵为王姬干干净净也好,沦为囚徒一身脏污也罢,他从来也没有嫌弃过我,也从没有一次把我推开的。
上官说离开郢都就会为我束高髻,等着吧,我必会离开郢都。
必会。
想到从前,不争气地就要滚下眼泪,可我才不会在这个人面前哭,因此抬起袖子来就把眼泪抹了个干净。
那人呢,那人毫无歉疚,他生了气,把我的珍珠流苏一旁一个全都拽走了,一拽就勾住了我的发丝,“啊!”
勾得我生疼,眼泪都要出来了,必被他拽掉许多发丝。
以为他要丢出马车,毕竟他丢我的东西早已是家常便饭了,之前丢过谢先生的,后来丢大表哥的,再丢他母亲给的,也没什么意外。
没想到他就握在手里,那两串珍珠就那么从那只骨节分明的掌心里穿过,又搭在了他的膝头,他墨色的袍子上,晃晃荡荡的,偶尔碰到一处,晃出清脆的低响来。
可疼我也忍着没有叫出一声来,只鼓着眼泪叫,“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那人讥诮一句,“夜里不是挺高兴么?”
他果然提起了昨夜,他居然敢提昨夜,昨夜的事不是稷昭昭该干的,那是稷昭昭的污点!
我又羞又恼,“我想的是我大表哥!”
那人愈发黑脸,“管你想的是谁,用你的人是我!”
我梗着脖子瞪着眼,“闭嘴!你永远也比不上我大表哥!我大表哥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那人很生气,冷嗤一声,“无知蠢物!”
因了生气,揪着我的后脖颈把我掰过身子来,俯首就想咬我。
我闭紧眼睛一双手胡乱地抡,抡到哪儿算哪儿,不知砸到他哪里,砸出来一声清脆的响。
继而就被人翻了个面摁在茵褥上,还不等我像鲤鱼一样弹起来,屁股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疼得我发麻,我伸出手去要去挠他,又是清脆的一声响落了下来。
他毫不收力,疼得我动也不敢动,只哭了一声,就收了回去。
敢欺负我,就别怪楚王杀他时,我给楚王递大刀。
那人见我老实了,才松开手,再不理会我。
真气人,我把头扭向一旁,心里又酸又涩,难过得想哭。
我心里想着,我再不会原谅他了,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了。
我把脑袋伸出窗去,委屈难过地想哭,这十一月的风雪落在脸上,益发觉得凄凉了。眼泪在眸中骨碌骨碌地转,但稷昭昭得争气,就不能让它滚下来。
好不容易憋了回去,眼前一清晰,忽然看到我的朋友关长风正在朝我做鬼脸。
关长风可真厉害,原本一张笑起来都带杀气的脸是怎么做出这么多怪模样的?
就一会会儿的工夫,一张脸就花样百出。
心里的难过片刻就烟消云散,我被那花样百出的鬼脸逗得忍不住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去他的公子萧铎,我稷昭昭在楚国可是有朋友的人。
车轮粼粼往前,把青石板上的雪压出来清脆脆的响,楚宫还是七月的模样,随处可见宫人婢子,虽各忙各的,但井井有序,今日仿佛也只是个十分寻常的日子,虽天冷雪大,但与旧时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才出甬道,见前头远处有人下了马车,雪里依稀只看见个背影,我立时就能分辨出来是谁。
那神清骨秀的大雅君子还会有谁,这世间只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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