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小蛟蛇也出来了
夜正双手抱胸坐在房间里，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黑雾在周身若有若无地翻着。
他把言昭的话从头到尾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些伙伴的话。
夜眉目紧紧蹙起，小牙齿无意识地咬合，磨得咯咯作响，越想越烦。
想不通。
怎么都想不通。
他伸手在旁边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语气压得很低：“霜翎，你说呢？”
床上那只大白鸟安静地蜷着，羽翼微微起伏，看着像是真的睡着了。
夜冷笑一声，又拍了一下：“我知道你醒着。”
过了片刻，霜翎的羽翼轻轻动了动。
他慢慢睁开眼睛，眼底还残着没散干净的疲惫，却很清醒。
夜盯着他，语气明显压着情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烦躁：“她身上的气息还是那股让人嫌弃的味道，可总觉得……不一样了。”
霜翎没立刻回答。
他安静地看着屋顶，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是不一样。”
夜的眉头皱得更紧：“哪里不一样？”
霜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什么大事：“她的灵魂。”
夜一怔。
霜翎慢慢补完那句话：“以前是黑色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霜翎的目光重新落回虚空，声音依旧淡淡的：“现在是白色的。”
夜彻底僵住了。
黑雾在他身边停滞了一瞬，像是连呼吸都忘了。
“……你确定？”他低声问。
霜翎：“嗯。”
夜当然知道霜翎有什么本事。
他能看看灵魂本质。
夜喉咙有点发紧，黑雾微微翻涌，语气低了下来：“……难道说，她被人夺舍了？”
霜翎摇了摇头，“不是，我们跟她契约的是生死契。如果原宿主真的死了，我们也会一起消亡，不可能还在这。”
也正因为如此，御兽宗的长老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言昭。
生死契还在。
妖兽还活着。
夜沉默了。
言昭这边跟长老们把话说完，回来的时候怀里已经多了一堆东西。
补充精血的丹药，一瓶接一瓶，全是上品。
还有一摞崭新的小木桶，被她用灵力叠得整整齐齐。
言昭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算账。
这哪是木桶。
这分明是一桶一桶的灵石在向她招手。
等她推门进房间，一抬眼就看见夜正坐在那儿，双手抱胸，小脸阴沉，黑雾在身边懒洋洋地翻着，一看就心情极差。
言昭脚步一顿。
下一瞬，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
笑得那叫一个温柔。
那叫一个谄媚。
连声音都跟着软了下来，尾音拖得又轻又黏：“夜宝贝——”
话音刚落。
夜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黑雾“轰”地一下炸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留下，直接化成一团影子，嗖地一声往灵兽袋里钻。
动作干脆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
仿佛再慢一秒，清白就要保不住了。
“砰。”
灵兽袋自动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言昭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丹药和木桶，笑容僵在脸上。
“……？”
言昭想想算了，反正他跑不掉。
她正准备转身去看霜翎，打算先给他渡一轮灵气。
灵兽袋轻轻晃了一下。
下一瞬，一条黑色的小东西从袋口钻了出来，身形细细长长，像条小蛇，鳞片泛着冷光，头顶却顶着一只小角，气息阴冷无比。
小蛟龙落在地上，尾巴一甩，稳稳站住，抬头就开口：“遮立山，我要去。”
言昭脚步一顿，转头看过去，明显愣了一下：“……你去遮立山干什么？”
她下意识问。
小蛟龙没立刻回答，只是抬着头看她，竖瞳幽深。
这时，灵兽袋里又是一阵动静。
夜慢吞吞地钻了出来，黑雾收敛成小小一团：“澜湫需要秽气。”
澜湫点了下头，小角在光下微微一亮，语气依旧阴冷：“对我有用。”
言昭看着眼前这条刚醒不久、却已经开始主动提条件的小蛟龙，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这是第三只跟自己有牵扯的妖兽。
只要有牵扯，就能慢慢把戒心放下来。
她点了点头，态度答应得相当干脆，下一秒却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把夜抱进怀里，用力到不留余地。
“好，到时候卖完夜的粪便，我就带你们一起进遮立山。”
话音刚落。
澜湫连多看一眼都没有，嗖地一下又钻回了灵兽袋。
夜这边就没这么配合了。
他被言昭抱了个结结实实，黑雾当场炸开，小正太疯狂挣扎，手脚并用地往外扑腾：“你放开我！你这个女骗子！你刚刚是不是又在算我！”
言昭怎么可能让他跑。
她手臂一收，抱得更紧，语气理直气壮得不行：“别动别动，这是战略合作。”
夜被按在她怀里，气得牙都要咬碎了：“你就是想榨干我！”
言昭低头看着他，表情认真得过分：“我这是带你走向更广阔的舞台。”
夜虽然听不懂，但也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
这一次被夜吸血，言昭没再拦他吸多少。
夜贴上来的时候，她只是抬手按住他的后背，任由那股熟悉的寒意一点点抽走力气。
她硬撑着把补充精血的丹药一颗一颗塞进自己嘴里，一边呼吸都开始发虚给他也喂了不少丹药进嘴里。
等到最后一颗丹药喂完，她整个人已经撑不住了。
言昭靠着床沿坐下，抬起手，虚弱地指向不远处摆好的小木桶，声音轻得几乎要散掉：“记得……垃。”
话音刚落，她眼前一黑，身体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房间里骤然安静。
夜站在原地，黑雾缓慢收拢。
这一次，他是故意吸了很多。
他低头看着倒在床边的言昭，又抬眼看向那几个安安静静摆着的小木桶，牙关一点点收紧，咬得几乎作响。
这个女人。
居然一次都没阻止他。
夜盯着那木桶看了许久，黑雾翻涌，情绪在胸腔里来回冲撞，最后只低低骂了一句，声音又冷又沉。
“……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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