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的路上,司徒岸独自一人坐在公司专门给他准备的商务车里,看北江斑斓的街景。
他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很长一段时间了,就像司徒俊彦期待的那样。
不过,等他重新回到沪海的时候,他也一定会让司徒俊彦后悔。
他要他后悔。
他在自己和司徒汀之间的所有选择。
所有。
......
晚上十一点,段妄终于把理好的账目给了金鹿。
金鹿扫了一眼账面,发现自己刻意藏进去的一笔砍头息,已经被段妄分类出来,单独做了归账。
“我就说咱们旺旺有天赋。”金鹿将账本给贺美心看:“你看看,这账面儿做的多干净。”
贺美心也松了口气,窈窕的身姿坐在沙发扶手上,虽有疲态,却风韵犹存。
“瞧你这一头汗,知道的说你算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下地干活儿去了呢。”
段妄不管这个,随身的双肩包已经挎在了肩头。
“妈,我包夜去了。”
“又去?!”
“你说我算完就让我走的。”
贺美心无语:“那破电脑有什么好玩的?”
“走了。”
“哎!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啊!”贺美心冲着门口大喊:“你不来你试试!”
“知道了!”
......
段妄飞速跑出KTV,第一时间就给司徒岸打去了电话。
“叔叔?”
“嗯。”司徒岸刚洗完澡,正对着镜子刮脸,手机被他开了扩音,搁在一边:“算来了?”
“嗯,你在酒店吗?想不想吃水果什么的?”段妄一边往停车的方向走,一边举着手机跟司徒岸说话:“上次的草莓好不好?”
司徒岸仰着头:“可以啊,你来的时候再看看有没有蛋糕店,去买点奶油。”
“叔叔想吃蛋糕吗?”
司徒岸笑:“宝贝,你阅片量还是少了。”
“嗯?”
段妄傻傻的,完全没懂司徒岸的意思,同一时间,他又看到了一伙鬼鬼祟祟的人。
这伙人很多,打眼一扫都有四五十号,正成群结队的往KTV楼下走。
直觉告诉段妄,这伙人不是来唱歌的。
他眯着眼,下意识往回退了两步,想知道这帮人究竟是来干嘛的。
然而下一瞬,这伙人里打头的黄毛就认出了段妄。
“诶!这不那谁嘛!贺红儿子!”
段妄皱眉,脸上毫无惧色。
他重新走回KTV楼下,直面这伙人。
“你们是来干嘛的?”段妄问着,将手机塞回兜里。
“我们来干嘛的?我们来干你妈的!”黄毛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正好碰见你,赶紧把你妈从楼上叫下来,哥几个儿也就不往鸡窝里去了。”
段妄眯眼:“你嘴里别给我不干不净的。”
“嚯?你还有脾气?你妈一个老母鸡,她开的可不就是鸡窝吗?”
黄毛说罢,段妄还没发作,倒是他旁边的胖子先接了话。
他不屑道:“三哥,别跟这野种废话了,赶紧上去,贺红敢在龙哥地盘上放印子,摆明是不想混了,咱们要是上去晚了,说不定她就跑了。”
黄毛闻言一顿,随即冲身后招了招手。
“来两个人给这小子按住,我也真是忙忘了,跟个小逼崽子废什么话?”
段妄一早就咬紧了后槽牙,还没等按他的小混混上来,就一拳砸在了黄毛脸上。
他红着眼将黄毛按倒在地,也不管那些小混混怎么撕扯他,踢他,就是不松手。
一对多干架的要义就是,先抓住其中一个往死里打,打到快出人命的时候,别人也就不敢动你了。
段妄死死掐着黄毛的脖子,又反复将人抬起来,把后脑勺往地上磕。
“我让你嘴里别不干不净的,你听不见吗?”
黄毛被掐的窒息,胖子看扯不开段妄,也急了,抬起一脚就踹在了段妄脸上。
然而挨了踹的段妄还是不松手,依旧死死掐着黄毛,连血顺着脑袋往下流也没察觉。
胖子一击不成,瞬间被挑起了怒火。
“哎呀哈!”
他伸手接过小弟递来的甩棍,照着段妄后背狠狠来了一下,虎口都震麻了。
结果却还是一样。
段妄依旧不松手。
胖子眯眼,他一个一米八八两百五十斤的人,寻常人挨他一脚都得躺半个月,遑论再加一闷棍。
他不敢直接用甩棍打段妄后脑勺,因为知道这是在街边,万一真给人弄死了,后续就麻烦了。
“我他妈让你松手你听见没有!”胖子又暴起,一脚正中段妄肩头:“草你妈!松手!”
段妄咬着牙,被这一脚踢得半边身子都麻了,却还是不肯松手。
黄毛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紫,残雪未化的街道上,他的脸和雪一对比,简直像根长了毛的茄子。
胖子见状真的急了,他在救大哥和弄死人之间权衡着,最终还是走了那条仗义多是屠狗辈的老路。
他一甩棍抽在了段妄的后脑上,这下,段妄终于是松手了。
贺美心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段妄已经倒在了血泊里,没知觉了。
警车呼啸着驶来,小混混们知道自己杀了人,都跑了,只留下一地的血脚印。
与此同时,那只被装进口袋里的手机,仍未中断通话。
司徒岸在段妄问那句“你们是来干嘛的”时候,就已经察觉了不对。
他拿起手机跟他喊:“段妄,对面如果人多你不要动手,有什么事叫大人解决。”
紧接着,一阵杂音传来,仿佛有人被按到了地上。
再接着,就是嘈杂的粗口,和打人时发出的闷响。
司徒岸握着手机的指尖发白,先是切屏出去发了消息给屠迦南。
他原本是想让他们直接赶去目的地找段妄的,可他一直不想了解段妄太深。
是以并不知道这孩子他妈开的KTV在哪儿,也就没法给屠迦南指路。
“操。”
司徒岸骂了一声,随手抓起一件外套出了门,又一边下楼一边报警。
“对,有群殴事件,是在一家KTV门口。”
“我不在现场,我和当事人打电话的时候,听见有人袭击了他,现在电话还没挂断。”
“被袭击的人叫段妄,是我的……侄子。”
“KTV是他母亲开的,目前应该正在营业。”
小城市的警察一向都深入基层,是以司徒岸一说是女人开的KTV,警方瞬间就知道了地方。
......
警车赶到的时候,段妄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
贺美心捧着他的脸战栗了片刻,随后又嘶吼着让金鹿打了120。
她心知肚明是谁打了段妄,也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上门来。
一个在江湖里浮沉了半辈子的女人,她什么都知道。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件她本打算自己扛的事,最终却落在了她儿子身上。
命运有时候,就是残忍的令人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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