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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我不会亏待你


曾几何时,司徒岸很怕黑。

他小时候寄住的某一户人家,只给了他一个没有电灯的房间。

电灯,多么有年代感的词。

那时他身处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被名为恐惧的潮水淹没,没多久发了疯。

没办法,当时他真的太小了,小的连黑暗都能把他逼得撞墙,自残,尖叫。

以至于后来被那户人家退货,只说这个小孩子精神有问题。

司徒岸抬头,看向黑暗中的镜子。

镜子里能隐约看到一点他的轮廓,但不清晰,更多还是一种粘稠的黑色,就快要模糊他的人形。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怕黑了,甚至他还会主动关掉灯,亲身躲进黑暗里,磨刀霍霍的审视这个世界。

为了好好的长大,他已经学会了利用黑暗,乃至成为黑暗的一部分。

......

许久后,司徒岸走出了厕所。

段妄背靠墙坐在地上,已经又睡过去了,可听见司徒岸的脚步声后,他还是立马站了起来。

“司徒先生。”

“嗯。”

“我们回去睡吧。”

司徒岸摇头,和他一起站在黑暗里,又倾身抱住了他。

“我不会亏待你。”

这世上或许也曾有过温柔待我的人,但你是第一个,体谅我怕黑的小孩。

司徒岸的脸贴在青年滚烫的胸口。

他没有打算给他承诺,也没有想要爱他。

他只是很感激,很感激这一瞬的体贴。

这体贴让他知道,怕黑并不足以成为一件为人诟病的事,而他也不是真的懦弱。

难得的,他心里那个巨大的,始终担心被人厌弃的洞,居然就这样填上了一点。

段妄怔了片刻,又瞬间清醒过来,还以为这话是来自叔叔的告白。

“叔叔你……”

“没有其他意思,不亏待你是指过年的时候给你发个大红包。”

“……哦。”

司徒岸笑,不用想也知道这崽子在失落什么,但他不想安慰,他自会给他别的补偿。

“抱叔叔回床上,用下午那个姿势。”

“嗯。”

段妄虽然不开心,但还是一把抱起了司徒岸,托着人走回卧室。

再一次入睡前,段妄趴在司徒岸怀里,两手紧紧抓着司徒岸身上肉最多的地方。

“叔叔,你刚刚的话,真的不是想说喜欢我吗?”

“叔叔是喜欢你啊。”司徒岸困了,就敷衍起来:“这不是留你过夜了么?”

段妄并不满足于只是过夜,他想了想刚才,突然就意会了司徒岸的弱点。

他俯身钻进被子里,抱起司徒岸有点冰凉的脚,放在自己腹肌上,用手护住。

“干嘛?还没吃够?”司徒岸闭着眼,伸手一摸段妄的小寸头:“年纪轻轻怎么就变态了呢?”

“你脚冷,我给你暖暖。”

司徒岸眼皮也不抬,只淡淡笑了一声,知道这崽子是想挟恩图报了。

“你这样我难受,喜欢伺候人就滚去下边儿抱着,让我把腿放直。”

段妄乖乖照做,拿着枕头去了床尾。

可等躺好之后再抬头,司徒岸却已经睡着了。

段妄有点懊恼,摸着手里的已经开始回温的脚,低头咬了一口。

......

翌日,快雪时晴。

司徒岸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后发现脚下暖烘烘的,像踩着一只长毛犬。

他从床头摸来一支烟,兴致勃勃的点燃,又开始用脚逗弄还在睡的长毛犬。

段妄本来睡的好好的,突然就感觉有人在踩他,那人踩他的小腹,他的胸口,还有他的……

是春梦吗?

那就接着睡好了。

他翻了个身,又一次沉沉睡去,还笑着呢喃了一声叔叔。

司徒岸挑眉,干脆赤身裸体的从床上站起来,一手夹着烟,踩上段妄的脸。

段妄彻底醒来的时候,先是看到了司徒岸促狭的笑,之后是司徒岸一丝不挂的身体,最后才是他最钟爱的,司徒岸的某个器官。

这样的叫醒方式,早操肯定是省不了的。

段妄扑上去,一把将人按住,饿虎扑食道:“叔叔怎么这么坏?”

“这就坏了?”

阳光洒在落地窗,司徒岸赤裸的躺在白床单上,笑的十分松弛。

他一手夹着烟,一手摸上段妄的脸。

“旺旺就不想对叔叔做更坏的事吗?”

一时间,段妄眼里再无其他,就这样沦陷进了名为初恋的深渊。

他俯身吻上司徒岸的嘴,是淡淡的烟草味,接下来是脖子,有不知名的香水味。

他一点点吻下去,尝到了司徒岸身上所有味道。

“叔叔平时只在手和脖子上喷香水吗?”

“嗯,怎么了?”

“为什么?”

司徒岸将烟咬进嘴里,抬起一条腿搁在段妄背上:“抽烟多,手上袖子上烟味重,喷点香水遮一遮。”

“我喜欢闻你身上的烟味。”

司徒岸扯唇,顺着头发扯住段妄的头皮:“叔叔再提醒你一遍,恋爱脑不得好死,二手烟有害健康。”

段妄定定地看了司徒岸几秒,只道:“不管。”

......

时间是最经不起折腾的东西。

中午醒来就妖精打架,出门吃饭的事,就势必要顺延到傍晚。

傍晚时分,司徒岸看窗外雪光甚好,就起了一股吃火锅的豪情。

他起身穿衣,也不问段妄想吃什么了。

他一个当金主的,哪能事事迁就小情人。

“换衣服,跟叔叔一起去吃火锅。”

段妄自然没二话,一个鲤鱼打挺的就冲去穿衣服了。

司徒岸看着他那令行禁止的背影,终是不得不感叹,养狗确是一件有乐趣的事。

尤其是这狗既忠诚又能干,一夜七次还听得懂人话,简直贱的可爱。

......

两人换好了衣服后,就一起出房间下了地库,然而就在段妄准备开车的时候,一通电话却插了进来。

电话那头是贺美心:“少爷,你一个夜包出国了是吧?现在在哪儿呢?到纽约没啊?”

“……靠。”段妄傻傻举着手机,完全把昨天老娘交代的事忘了:“妈,我。”

“你别你,赶紧到钱柜来,这段时间严打,你金姨没事做,正好教你做账。”

“我……”段妄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司徒岸:“妈我还想和同学玩一会儿。”

司徒岸靠在车旁,原本还在等段妄开车,听见这句直接笑喷了。

同学?谁?他吗?

他大学毕业的时候这崽子还不认字吧?

贺美心:“你是看我最近脾气好了是不是?教你学算账是教你以后怎么挣钱,你现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等以后我走了,你自己喝西北风行,娶个媳妇也带人家喝西北风吗?”

不得不说,老娘这一番话,还真就结结实实打在了段妄七寸上。

他不知道司徒岸具体是干什么的,但单看他那个花钱的疯劲儿,就已经令人咋舌了。

司徒岸虽然明确说了不会爱他,可他却有心,想让“叔叔”变“媳妇儿”。

并且在这件事上,他觉得自己很有成功的可能。

因为他越来越发现,司徒岸其实是一个特别心软的人。

常言道烈女怕缠郎,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只要自己时常缠着他,惦记着他,也不怕感化不了这个本来就心软的人。

毕竟常言还说了,久处不厌,那自然就日久生情了嘛。

怀揣着这样的小心思,段妄再度看向司徒岸的目光,就有些复杂了。

他突然就很怕,司徒岸会跟着自己喝西北风。

司徒岸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用口型道:“干嘛?”

“我知道了妈,我一会儿就过来。”段妄挂了电话,又走近司徒岸,一副认罪的样子:“叔叔,我把你送去火锅店,你一个人吃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你干嘛去?妈妈叫你?”

“嗯,叫我回家里的KTV算账。”

司徒岸眯眼,倒没觉得不能一起吃饭是个大事。

只是他看段妄,也确实不是这一行里的人才。

这孩子心眼太实,奸猾不足,为商本就勉强。

又遑论KTV这种生意,还得是那种嘴甜心狠会交际的人才好经营。

不过别人家的父母要给孩子铺路,自己到底也不好插嘴。

为保险计,他还是等两人分手之后,给这崽子准备个信托吧。

段妄看司徒岸不说话,顿时就有点急了:“叔叔生气了?”

“叔叔不生气。”司徒岸微笑:“你也别送了,既然要去就赶紧去,省的妈妈再训你。”

“不,要送你。”

“……行。”司徒岸深知段妄倔强,也就不跟他争这个:“那就快点儿。”

“好。”

话音落下,两人一起上了车。

上车后,司徒岸在自家的小群里发了个消息。

岸:「迦南下飞机了吗?」

迦南:「下了,已经在新家安顿好了,小西小北是明天的航班,现在家里就我和莉莉,还有小东。」

岸:「你们仨干嘛呢?」

朱莉:「抽王八。」

朱莉:「图片」

朱莉:「迦南王八在此。」

迦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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