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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不值得


卧室床上,段妄将司徒岸压在身下,喘息的问:“不是走了吗?”

“你确定要现在跟我讨论这个问题吗?”

司徒岸身上的浴袍半敞,雪白的胸口沾着水珠。

段妄血热难当,低头没进那片雪白之中,呢喃着叫:“司徒先生。”

“乖。”

......

翌日。

北江下雪了。

周六,司徒岸不用坐班。

静谧的清晨房间里,窗外落雪簌簌,床上的小朋友依旧黏他黏的死紧。

他一手搂着段妄,一手从床头柜上取烟。

很快,他嘴里便吐出笔直的烟气。

一支迟来的事后烟结束。

司徒岸不得不再次感叹。

这小朋友真是有种别样的可爱。

年轻,单纯,诚恳,固执,这些品质放在日常相处里,或许有难搞的部分。

可要是放在床上,那可就太叫人受用了。

今冬能碰到这么一个小崽子,真是他的幸运。

他最怕冷,此刻却温暖的恰到好处。

小朋友温热的鼻息喷在他后腰上,滚烫的手臂牢牢抱着他的背,还有那不老实的两只手,依旧托在他屁股上。

这个姿势呢,虽然下流了点,但这种全天侯自动加热的暖宝宝,真贴起来还是舒服的叫人眯眼。

......

雪落到九点一刻,段妄终于从司徒岸怀里醒来。

这会儿司徒岸已经回完了手机上的邮件,正困困的,想着要不要补个回笼觉。

“司徒先生。”段妄睡眼迷蒙的道。

司徒岸颔首,一边往被窝里缩,一边低头在段妄额头上亲了一口。

“早,宝贝。”

段妄一愣,生平第一次被人叫宝贝。

司徒岸察觉了他的僵硬,赶忙补了一句。

“我在床上管谁都叫宝贝。”

“……哦。”

段妄放松了身体,又把缩进被窝里的司徒岸整个抱进怀里。

司徒岸比他小只,如果他想,他可以像张馄饨皮一样,牢牢把司徒岸这颗肉馅儿给裹住。

巧的是,他现在就是这么想的,然后就这么做了。

司徒岸刚准备再眯一会儿,就被段妄抱了个密不透风。

他挣扎着从小朋友怀里冒出个脑袋:“干嘛?”

“我在床上就喜欢抱人。”

司徒岸失笑,抬手给了他一下。

“幼稚。”

段妄抿嘴,挨了打也不松手。

“司徒先生为什么不谈恋爱?”

“我为什么要谈恋爱?”

“你就没有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吗?”

“有啊。”

司徒岸见挣不过段妄,索性就靠在他臂弯里闭上了眼睛。

你别说,小崽子的二头还挺适合当枕头的,真皮面料,软硬适中,还热乎乎。

段妄听着司徒岸轻飘飘的有啊,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那你怎么不跟他在一起?”

“他跟我差着辈儿呢。”

“差着辈?”

“嗯,岁数差太多了。”

段妄脸一红:“司徒先生喜欢的是我?”

“……”司徒岸茫然抬头:“哈?”

“我们,年龄就差很多。”

司徒岸笑出声,只觉这孩子傻的可爱。

他仰起头亲了段妄一大口,又捧着他的脸揉弄。

“对,是你,叔叔喜欢死你了,就是咱俩年纪差太多,不太般配,不然叔叔就带你回沪海金屋藏娇了。”

“……真的?”

“你又要惹我是不是?”司徒岸突然冷了语气。

段妄眼角一垂:“没有。”

“记吃不记打,昨天进门前怎么说的?”

段妄委屈:“可你不告诉你不恋爱的原因,我就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司徒岸奇了:“我一个土埋半截儿的人,你要这种机会来做什么?”

“你没有土埋半截,你很好。”

“哪里好?”

“屁股很白,脚也白。”

“……你找死?”

段妄不说话了。

司徒岸翻了个身,再懒得理他。

短短几秒过去,段妄看着司徒岸的裸背,又见两人之间的被子被距离撑开了空隙。

他忍了忍,还是蹭了过去。

温暖的胸膛贴上微凉的后背,修长的手臂从背后抱来,馄饨皮和肉馅又一次合体。

书上说,背后抱是最能给人安全感的姿势之一。

司徒岸皱着眉,感受着从背后传来的蓬勃热意,差一点就要喟叹出声。

好吧,可能他上辈子真的就是只猫。

什么样的谄媚讨好都打动不了他,唯有温暖,能令他短暂破防。

司徒岸背对着段妄,轻声道:“人不值得信任。”

段妄一怔,惊喜于司徒岸又跟他说话了,便道:“不是每个人都不值得……”

“是,每个人都不值得信任。”司徒岸轻叹:“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最好,把你从生死关头拉回来的人,也会作践你。”

“一开始,你觉得他对你好,你也喜欢他,于是掏心掏肺,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这个人。”

“可后来你发现,你的倾其所有,也不过是他手里的一个玩意儿。”

“就连你这个人,也只不过是他人生里的陪衬,装点。”

“甚至到了必要的时候,你还得给他喜欢的另外一个玩意儿,当垫脚石,当马前卒。”

段妄从背后握紧司徒岸手:“我不会这样对你。”

“你当然不会。”司徒岸笑:“可我会这么对你。”

“小朋友,你不知道我是在什么环境里长大的,你只是觉得和我做很舒服,觉得我偶尔说出了一两句你爱听的话。”

“但你要是因为这些,就来和我种因结果,赌一个缘起。”

“那我保证,你一定会被我作践的遍体鳞伤。”

“所以我拒绝你,是为你好,你年纪轻轻,还有大好的未来。”

“至于我,你能从我身上捞多少就捞多少吧。”

“你应得的。”

......

司徒岸睡着了。

奇怪的是,这人睁着眼睛的时候,顾盼风流,爱说爱笑,看着一点也不显老。

可当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时,脸上竟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暮气。

段妄趴在床边,定定看着司徒岸的脸。

他的情史有限,并不懂司徒岸话里那些沉重的爱恨。

他只是想,如果司徒岸愿意对自己掏心掏肺,对自己献出一切的话。

那他一定会把自己变成扑火的飞蛾,生是司徒先生的人,死是司徒先生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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