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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开始烦闷


谛鹅继续点头。

“第三,掌权者必须保持距离。不能对任何个体产生过深的感情羁绊,因为感情会让人失去客观判断。"

"一个掌权者如果有了明显的偏爱,就会被有心者利用,也会让其他个体感到不公。"

"掌权者应当对所有个体一视同仁,不偏不倚。”

谛鹅的眉头开始皱起。

这个说法,她有些不确定了。

“第四......”

霜语长老一条一条地讲下去,谛鹅的眉头越皱越紧。

等到他终于讲完了,谛鹅举起翅膀。

“长老,我有问题。”

“公主殿下请说。”

“您说不能对任何个体产生过深的感情羁绊,可是,妈妈喜欢我,这算不算‘过深的感情羁绊’?”

霜语长老扶了扶眼镜:“没错,这当然算。”

没等谛鹅继续问,霜语长老就继续说:“所以,女皇这方面做的并不好。”

这个回答,事后让谛鹅生了好久的闷气。

她试图说出很多例子去反驳,只是还没等她说几句话,就被霜语长老给打断了。

然后他说:“公主殿下,您说的这些,臣会认真思考。但今天的课程内容,是企鹅族千百年来总结出来的执政智慧,不是臣个人的观点。”

谛鹅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失望。

她以为霜语长老会和她辩论的。

她以为他会说“公主殿下您说得对,但还有另一种角度”之类的话。

但他说的是“这是千百年来总结出来的智慧”。

意思是:这是对的,您还小,您不懂。

谛鹅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她没有继续争辩。

她只是点了点头,说:“好的,长老,我知道了。”

第三堂课,是礼仪训练。

雪歌老师站在镜子前,羽毛洁白如雪,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得像在跳舞。

“公主殿下,请跟我做。抬头,挺胸,翅膀自然下垂,脚尖微微向外。”

谛鹅跟着做。

“不对,您的头抬得太高了。”

“掌权者不能仰头看人,那会显得傲慢,也不能低头看人,那会显得卑微。”

“正确的角度是,视线与对方平齐,下巴微收,脖颈自然舒展。”

谛鹅调整了一下。

“还是不对。您的翅膀太紧张了,放松一点。掌权者的姿态应当是松弛的、从容的,不能让人感觉到您在刻意做什么。”

谛鹅又调整了一下。

“不对。”

“不对。”

“还是不对。”

谛鹅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只毛茸茸的、圆滚滚的、灰白色的小企鹅,正努力地挺着胸、抬着头、收着翅膀,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态。

但怎么看怎么别扭。

像一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企鹅。

“雪歌老师,”谛鹅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能不能不学这个?”

雪歌老师微微一愣。

“公主殿下,礼仪是掌权者的基本素养。”

“您作为企鹅族唯一的继承人,必须要学会在各种场合展现出应有的仪态。”

谛鹅歪了歪脑袋:

“可是,妈妈从来没有教过我这些。”

“她见我的时候,从来都是低着头,用喙啄我的头顶。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保持仪态’。”

谛鹅继续说:“而且,我看其它企鹅在妈妈面前都恭恭敬敬的,但妈妈从来不会用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对他们。”

雪歌老师安静地等她说完,才继续反驳:

“公主殿下,您说的没错。”

“但那是女皇陛下,不是您,您现在还没有那种威严,所以需要用礼仪来辅助。”

谛鹅忽然有些心虚和挫败:

“那如果我永远都没有那种威严呢?”

雪歌老师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谛鹅看着她那副为难的样子,忽然就有点不忍心。

于是连忙摆了摆小翅膀,“我学,我马上就学?”

她又站到镜子前,开始调整姿态。

抬头。

挺胸。

翅膀下垂。

脚尖向外。

“不对。”

“不对。”

“还是不对。”

谛鹅一遍一遍地调整,一遍一遍地被纠正。

她的腿开始发酸,翅膀开始发僵,脖子也开始疼了。

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知道,雪歌老师没有恶意,老师只是想把事情做好。

就像冰刃老师、霜语长老一样。

他们都没有恶意。

他们只是,觉得她需要变成某种样子。

某种他们觉得“正确”的样子。

接下来的日子,谛鹅的生活变得异常忙碌。

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她就要起床,跟着冰刃老师去训练场。

跑步、跳跃、扑击、闪避,一遍一遍地重复,直到翅膀和腿都抬不起来。

然后上午是政务启蒙,霜语长老会给她讲企鹅族的历史、律法、外交策略。

那些内容倒是不难,但谛鹅总觉得,霜语长老讲的每一句话背后,都藏着另一层意思。

她需要花很多时间去想,他到底在说什么。

下午是礼仪训练、星象学、外交学、策略学,一门接一门,排得满满当当。

晚上还要学律法、经济学、社会学。

等到所有的课都上完了,谛鹅回到房间,累得连“嘎”都叫不出来,直接趴在窝里就睡着了。

女皇每天晚上都会来看她。

她会走进房间,在谛鹅的窝旁边蹲下来,用喙轻轻地啄一啄谛鹅头顶的绒毛。

如果谛鹅还醒着,她会和她说几句话;如果谛鹅已经睡着了,她就安安静静地看一会儿,然后帮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

有一天晚上,谛鹅没有睡着。

她趴在窝里,盯着天花板,眼睛睁得大大的。

女皇走进来的时候,看到她还没睡,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还不睡?”

谛鹅没有回答,只是把小脑袋埋进羽毛里,闷闷地叫了一声:“妈妈。”

女皇在她身边蹲下来,用翅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怎么了?”

谛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妈妈,我不想学那些了。”

女皇的动作顿了一下:“为什么?”

谛鹅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些感觉太复杂了,她说不清楚。

最后她只是说:“我觉得,他们说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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