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绽开的那一刹那，整个陈塘关都在颤抖。
敖丙趴在墙头上，两只龙角不受控制地支棱出来。
他的瞳孔缩成了竖线，龙族的竖瞳在极度震惊时会呈现这种形态。
院子里的哪吒悬浮在半空中。
碎裂的石板围着他旋转，乾坤圈在头顶疯狂盘旋。
混天绫展成三丈长的赤色绸带，像是活过来一样猎猎作响。
金莲从他头顶冲出去了。
那朵莲花不大，也就脸盆大小。
可它穿透了四海龙王制造的风暴层，穿透了太乙真人布下的结界残余，穿透了压在陈塘关上空厚得看不见天的乌云。
然后在万里高空炸开来。
金色的光把半个天空都染了。
太乙金仙。
半神九阶。
这哪吒才多大……就突破了？
哪吒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少年人的张扬跋扈。
现在里头多了一层东西，沉甸甸的，像是一口古井。
可古井底下藏着岩浆。
“看够了没有？”哪吒歪着头看向墙头。
敖丙差点从墙上掉下去。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眼睛长脑袋上不是摆设。”
哪吒跳下来，脚尖点地的那一瞬间，院子里残余的碎石全部化为齑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攥拳头。
满意地“嗯”了一声。
“你方才一直在看留影石？”敖丙小心翼翼地问。
“看完了。”
“然后就突破了？”
“想通了一些事。”
哪吒把留影石从怀里掏出来抛了抛，语气很随意，“原来我这辈子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戏。师父写好了剧本，我照着演就行。演到该死那天，死一下，换个身体继续演。”
他笑了一声。
不是冷笑，倒像是觉得有意思。
“现在剧本撕了。我自己写。”
敖丙咽了口口水。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七八岁的小孩比四海龙王加起来都吓人。
金莲的光芒仍在天际流转。
那光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纯净法则波动，向四面八方扩散。
秘境外围。
林舒正半靠在一块岩石上假装闭目养神。
身上还穿着王枭那件破了一半的阴影斗篷，脸上是万象森罗维持的易容。
金光裂空而来的时候，他眼皮都没抬。
但嘴角翘了。
太乙金仙。
这小子真悟了。
林舒的推测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哪吒在洪荒体系中本就是顶级天才，灵珠子转世，应劫而来。
给他看清真相的机会，以他的悟性和性格，突破瓶颈只是时间问题。
问题在于原著中哪吒是被太乙真人用莲花重塑法身之后才真正蜕变。
那是外力催动的拔苗助长。
现在呢？
自己悟的。
靠打破心中枷锁悟的。
这意味着哪吒的太乙金仙境，比原著中更纯粹，根基更扎实。
林舒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计划打了个分。
本来还担心陈塘关这边的局势不好控制。
哪吒要是太弱，三市联盟真推进进去了怎么办。
龙王要是演砸了怎么办。
现在看来，自己的计划可能都多余了。
就凭突破太乙金仙的哪吒，搞不好能一个人把三市联盟成员从头到尾削一遍。
半神九阶的应劫之子，装备拉满，还自带“我命由我”这种逆天觉悟加持……
那几个半神九阶巅峰的天才在他面前，跟菜没什么区别。
不过话说回来。
打废三市联盟不是他的核心目标。
太乙真人才是。
那位阐教真人才是这盘棋的终极猎物。
林舒微微睁开眼。
余光看见帐篷里的周策等人同样感受到了金光的压力，个个脸色凝重。
“那个boss……变强了？”孟浩然的胖脸上笑容消失了。
“半神九阶级别的波动。”周策的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觉醒的洛基之影正躲在暗处瑟瑟发抖。
源自北欧的骗术之神后裔，天生对危险有超乎常人的高敏感度。
洛基之影在告诉他——那个陈塘关里的东西，惹不起。
“半神九阶？也不过如此吧？”
东海市的一个家族子弟没感受出这股气息的强大气势，仅仅只关注了境界，脸色反而缓和起来。
毕竟是秘境boss，半神九阶巅峰也不奇怪。
林舒默不作声地坐在角落里。
周策扫了他一眼：“王枭，你怎么看？”
“无所谓。”
林舒用王枭的语气说，“boss变强了，那个道人的价值就更高。秘境boss最多就是战力高，又没有脑子。真正难缠的是会动脑子的真神。”
“你的意思是计划不变？”
“计划不变。”
林舒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在笑。
计划当然不变。
他的计划从来就不是什么“联合围杀太乙真人”。
他的计划只有四个字。
驱狼吞虎。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异响从东方传来。
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海底翻动。
出帐篷一看。
东边的天际线上，海水正在隆起。
不是普通的潮汐。
是一道高达数十丈的水墙，正缓慢而坚定地朝陈塘关方向推进。
水墙上方，四道龙影若隐若现。
四海龙王。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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