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调回几分钟前。
当昂热从尼古拉斯那里得到想要的答复,起身拉开那扇破木门的同时——
门外,一个头上戴着肯德基袋子的家伙也正鬼鬼祟祟地打算敲门。
袋子上那两个挖出来的洞眼里,一双眼睛和昂热四目相对。
一时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尴尬。
肯德基袋子微微后仰,像是在确认自己没走错门。
昂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造型诡异的访客。
“要不您先请?”
昂热侧身,向门边让了一步。
“谢谢……”
肯德基男人下意识就要往里走,刚迈出半步,突然浑身一僵。
“啊不对!”
他猛地后退一步,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有威慑力的姿势。
虽然顶着个炸鸡袋子实在看不出什么威慑力。
“打……打劫!把手举起来!”
话音刚落,哗啦!
身后传来一声响动。
那个一身老牛仔打扮的胖子瞬间举起双手,动作之快简直不像个老年人。
“我投降!别杀我!我只是个文职人员,不会打打杀杀的!”
尼古拉斯的声音里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恳,啤酒瓶还攥在手里,但举得比谁都高。
肯德基男人一愣。
他显然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识时务。
“你们中间谁叫昂热的?自己站出来!”
老牛仔的认怂显然给了肯德基男人不小的信心,他的声音都硬气了几分,挺了挺胸膛。
昂热面无表情地向前一步走。
“就你个老B……前辈叫昂热啊,出来单挑!”
肯德基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个冷颤,他总觉得刚刚似乎有一瞬间看到老唐在一条河对岸朝自己招手。
等等,为什么会看到老唐?他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就是这几天不知道为啥突然不找他打游戏了。
他甩了甩脑袋,把那个诡异的画面甩出去。
“那么在开打之前,我想问一下。”
昂热不紧不慢地跟着肯德基男人走到钟塔中层的平台上。夜风吹过,他的银发微微浮动。
“你们来卡塞尔学院的目的,是那一枚卵吗?”
肯德基男人愣了一下。
“什么卵不卵的?”
袋子里传出困惑的声音。
“我只知道我的任务是不让你离开这座钟楼。别的我不管,反正有人给钱。”
“这样啊。”
昂热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手上。
“我知道了。你手里的那把剑很有意思,是从我的学生那里偷的吗?”
肯德基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剑。
正是秦奕入学那天,当着凯撒和楚子航的面,用一根钢管现打现用的那把汉八方长剑。
剑身修长,纹路古朴,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嗯!”
他理直气壮地点头。
“就是从一个长得和我差不多帅的学生那里偷的。还有这身校服!”
“原来是这样。”
昂热瞥了一眼钟楼拐角处的摄像头。
然后他从身后抽出了一把折刀……想了想,又把折刀装回风衣口袋,回头从尼古拉斯屋里摸了根高尔夫球杆出来。
他掂了掂球杆,试了试手感。
“开打吧。让我看看你都学到了多少。”
“慢着!”
头顶的钟楼顶突然传来一个男声。
紧接着,一个带着麦当劳袋子的高大男人跳了下来,稳稳落在肯德基男人身边。
“我去,老兄,你又是谁?”
肯德基男人吓了一跳,往旁边蹦了半步。
“当然是你的同党!”
麦当劳男人拍了拍胸口,袋子里传出豪迈的声音。
“有人花钱让我跟你一起打boss,而且很舍得花钱!”
“呜呜!”
肯德基男人瞬间感动得声音都哽咽了。
“我就知道老大不会轻易卖我的!”
“那么现在——”
麦当劳男人转向昂热,挺了挺胸膛。
“对面这位老同志,希望你不要怪我们两个二百多斤的年轻人欺负你一个!”
“没关系。”
昂热淡淡地说,高尔夫球杆在手里转了个圈。
“我会下手轻一点的。”
……
卡塞尔学院的冰窖,在地下六十米的深处。
通往其中需要经过足足十数道纯合金的大门,再坐电梯穿过幽深的溟灭之井,方能抵达冰窖的最深处。
这里,运转着一座有史以来第二大的炼金阵法。
无数分叉又再度交汇的炼金线路汇聚成一棵参天的金属大树,银白色的藤条将整片地下冰窖包裹在其中。
这里,没有任何常规意义上的防御措施,没有哨兵,没有监控,没有自动防卫系统。
因为这座炼金矩阵本身就是最强大的防御措施。
然而一切的一切,在那具燃烧着的人形生物面前,都仿佛遇见烈火的纸卷。
厚实的金属门在那道身影接近前便已经开始融化。
不是被攻击,仅仅是他的靠近,就让合金的门扉表面泛起通红的波纹,像蜡烛一样向下流淌,汇成一地的铁水。
参天的炼金巨树在这位炼金术之王面前仿若孩童的玩具。
他仿佛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下一瞬,巨大的炼金法阵便从核心处开始崩坏。那些精密运转了千百年的炼金线路像是被掐住了咽喉,发出刺耳的悲鸣,然后寸寸断裂。
数以吨计的水银从崩裂的管道中喷涌而出,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在炙烈的高温下蒸腾成剧毒的银色蒸汽,弥散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
他抬起头。
金色的瞳孔穿透弥散的蒸汽,看向不远处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
那是一个人类的身形。
个子并不算太高,只有一米七八左右,穿着一身休闲服装,与这恢宏的地下世界格格不入。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手里捧着一个黄铜罐子,像是捧着什么不值钱的杂物。
但那道燃烧着的身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对方。
没有动,没有出声,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敌意。
因为在那个男子手中,正发生着他从未见过的事。
无数深奥的龙族符文被那个男子描撰,一笔一划,像是书法家在宣纸上落墨。
那些符文他认识,每一个都认识,有些甚至是他亲手创造的,但组合在一起的方式,却让他感到陌生。
无数泛着荧光的能量线路在那个男子手中凝聚,缠绕,编织,然后注入到那枚黄铜卵中。
那些能量线路太精妙了,精妙到他这个以炼金术闻名于龙族的王者,都忍不住想要多看一会儿。
他不敢出声。
这一刻,就连身为炼金术之王的他,也看得有些入迷了。
原来炼金术还可以这样用。
原来符文还可以这样排列。
原来……弟弟的复苏,还可以这样温柔。
很快,奇异的变化开始在那个男子手中浮现。
黄铜卵上,一道清晰的缝隙裂开。
紧接着,就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一般,从内部顶着金属的外壳。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雏鸟第一次啄破蛋壳。
很快。
一只白嫩如婴儿般的小手从卵内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小,五指微微蜷缩,在空气中轻轻抓了抓,像是在寻找什么可以握住的东西。
燃烧着的身影,在那一刻,终于动了一下。
是他的喉结。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