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偶!真是想想就兴奋!”
大清早,苏恩曦的亢奋状态就从二楼一路燃烧到餐厅。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得像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就没梳过,手里还挥舞着一根筷子当道具。
“我们扮演的角色是一对强势攻的姐妹!”
她站在餐桌旁,开始激情演讲。
“我是事业有成的商场女强人二姐,你是国际知名影星的高冷大姐,我们的亲弟弟小时候走丢了!伤心之下,我们收养了秦奕这个弟弟当代餐,将对亲弟弟的爱和愧疚全部附加到他身上!”
秦奕端着牛奶杯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真少爷回归!”苏恩曦的声音陡然提高。
“他处处针对秦奕这个取代了他的假少爷!我们也出于对亲弟弟的愧疚,开始挤兑秦奕这个外人!”
酒德麻衣靠在沙发上,手指按着太阳穴。
“直到秦奕真的离开后……”
苏恩曦捂着胸口,表情变得痛心疾首。
“我们才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多年来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我们的假弟弟!原来我们对他的爱早已超越亲情,只是我们心里不愿承认!”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收尾。
“当我们回心转意,想要追夫火葬场时,却发现……”
“秦奕早已心灰意冷。”
酒德麻衣替她说完了最后一句。
苏恩曦愣了一秒,然后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你也懂这个套路?”
秦奕默默喝了一口牛奶。
酒德麻衣叹了口气,看向秦奕。
“你别管她。她就这样,不打她,她自己发一会儿疯也就好了。”
秦奕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牛奶。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古德里安教授。
秦奕接起来听了几句,应了一声,挂断。
“古德里安教授打来的,”他把手机放回桌上,“通知我已经通过面试了。邀请我们中午一起去丽晶酒店用餐,说是还有另一位通过面试的学生和他的家长。”
苏恩曦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等一下!”她猛地扭头看向酒德麻衣,“那我们刚才那套剧本,岂不是正好用得上?”
酒德麻衣没说话。
她只是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向厨房。
去找咖啡。
顺便思考一下,当初到底是怎么被老板忽悠来干这份差事的。
——
明黄色的兰博基尼稳稳停在丽晶酒店的专属车位里,车门打开,三道身影先后迈出。
首先是苏恩曦。
她今天换了一身精致的职场白领装扮,浅灰色正装剪裁得体,里面是纯白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下身是同色系的包臀短裙,肉色丝袜裹着笔直的小腿,脚下一双细跟高跟鞋让她整个人凭空拔高了一截。
她踩着高跟鞋往前走的时候,那股子女强人的气场还真像那么回事。
秦奕收回视线。
他的头发被简单打理过,梳成清爽的背头。
深蓝色的西装是苏恩曦特地搭配的,肩线服帖,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把他那副挺拔的身架子衬得愈发像行走的衣架。
浅灰色领带低调地垂在胸前,不抢眼,但处处透着讲究。
然而最醒目的,还是最后下车的那个。
酒德麻衣今天穿了一身修长合体的晚礼服,墨绿色的缎面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鱼尾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本就一米八的超模身材,配上那双足有十厘米的“恨天高”,整个人气场全开,往那儿一站就是人群焦点。
她走到秦奕身边,比他还要高了半个头。
秦奕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请问是秦奕先生吗?”
服务员迎上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被吓的,是识货的。
她在这家五星酒店干了三年,一眼就能看出什么叫真讲究,什么叫假排场。
眼前这三位的打扮,从头到脚每一处细节都在说话。
秦奕点了点头。
“您的位置在这边,请跟我来。”
服务员侧身引路,脸上的笑容比刚才多了三分职业以外的真诚。
秦奕带着自己两个名义上的“姐姐”,朝卡塞尔学院定好的那张桌子走去。
——
路明非的婶婶有点不高兴了。
她今天特地打扮了一番。
压箱底的旗袍翻出来了,珍珠项链也戴上了,还给自家男人把那套只在婚宴上穿过两回的西装从柜子里刨了出来。
难得的是,连路明非都被收拾得人模狗样的,头发梳得锃亮,衬衫塞进裤腰里,领子翻得整整齐齐。
她图什么?
不就是想在这什么美国大学和路明非那个新同学面前,显得自家高级一点吗?
结果呢?
那位新同学一家三口往那儿一坐,她瞬间觉得自己这通折腾跟闹着玩似的。
那个当姐姐的,浅灰色正装往身上一穿,往那儿一坐,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我在陆家嘴开董事会”的范儿。
另一个更过分,那身晚礼服穿得跟走红毯似的,往那儿一杵,服务员上菜都多看她两眼。
再看看对面那几个卡塞尔学院的学生。
墨绿色校服板板正正,领巾系得一丝不苟,往那儿一坐,脊背都是直的。
而她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旗袍,和对面玻璃里一脸家庭主妇式微笑的自己,忽然有点后悔没把那副金丝边眼镜戴上。
至少能显得有点文化。
饭桌上,苏恩曦彻底放开了。
她以茶代酒,端着杯子从古德里安敬到路谷城,从路谷城敬到路明非,又从路明非敬回古德里安。
一杯接一杯,话是一句没少说,杯子是一次没空过,杀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片甲不留。
古德里安被她敬得满脸红光,举着茶杯的手都有点抖,嘴里翻来覆去就剩下一句“好、好、好”。
路谷城更是不堪,一杯茶下肚,已经开始跟苏恩曦称兄道弟了。
看那架势,要不是桌上还摆着菜,她恨不得拉着古德里安和路谷城当场拜把子。
秦奕只是默默低头吃着菜。
整个餐桌上,就数他和路明非是真正在吃饭的。
两人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个夹一筷子,另一个跟着夹一筷子,吃得专注而虔诚,仿佛面前这桌菜才是今天这场午宴的唯一意义。
酒德亚纪坐在对面,腰板挺得笔直。
她一进门就认出来了,那个坐在秦奕旁边、穿着墨绿色晚礼服的女人。
就是自家那个不着家的姐姐!
但酒德麻衣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从落座到现在,酒德麻衣就那么坐在她和叶胜对面,手指转着面前的茶杯,一圈,又一圈。
她没吃菜,也没说话,只是那么坐着。
可那股气场,压得酒德亚纪和叶胜都有点喘不过气。
酒德亚纪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叶胜。
他正襟危坐,面前的餐具一动没动,额角隐约有汗。
她又看向对面。
酒德麻衣的视线越过她,落在某处虚空。
茶杯在她指尖又转了一圈。
酒德亚纪低下头,默默夹了一筷子菜。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们才是主人一方,她却有点想吃完了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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