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读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伴读文学 > 重生刑警,我开网吧炒房躺平了 > 第107章 挖出尸体

第107章 挖出尸体


张川推开车门,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让有些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关上车门,朝办公楼走去。夜色已经降临,院子里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投下昏黄的光晕。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一下,两下,三下。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在砖厂的每一个细节——

那面墙下颜色异常的泥土,那两个男人的对话,他们离开时警惕的眼神,还有那辆无牌面包车消失在尘土中的背影。

砖厂必须再去一次。

墙下埋的到底是什么?王老三的尸体?凶器?还是其他证据?不挖开,永远不知道。可怎么挖?什么时候挖?一个人肯定不行,需要帮手,需要工具,需要掩护。

他回到办公室,推开门,里面黑着灯。他摸索着打开桌上的台灯,一束昏黄的光照亮了办公桌的一角。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青山区地图,摊开在桌上。

地图几乎盖住了半张桌面。纸张因为折叠太久,边缘已经磨损,折痕处有些发白。他用手掌压平边角,目光沿着北郊公路一路向北。

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最后停在砖厂的位置。

那是一片孤零零的区域,周围三公里内没有任何标注——没有村庄,没有工厂,只有大片空白的荒地和零星的等高线。最近的公路岔口在东南方向两公里处,有一条虚线标注的土路,弯弯曲曲地通往砖厂。

“太偏僻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天去太显眼——那条土路视野开阔,几公里外就能看见车扬起的尘土。晚上去又太危险——没有照明,地形复杂,那些倒塌的砖窑和深坑随时可能让人失足。更重要的是,万一遇到“盛鑫”的人再次来检查,连逃跑都困难。

张川的手指在地图上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那声音像倒计时,一下,两下,三下。

他掏出手机,翻到巴图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几秒。

然后按下。

电话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通。

“喂?”巴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沙哑。

“巴局,是我。”张川压低声音,“今天傍晚,我去北郊砖厂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能听到电流的沙沙声,还有巴图逐渐变粗的呼吸。

“你一个人去的?”巴图问,声音沉了下来。

“是。”张川说,“发现了新鲜烟头、酒瓶,还有一片被翻动过的泥土。最重要的是,我离开前,‘盛鑫’的人来了两个,开着一辆无牌面包车,去检查了那片土。”

他把整个过程简单说了一遍——如何发现异常,如何躲藏,如何听到那两人的对话。他省略了自己险些被发现的细节,那些心跳快要停摆的瞬间,那些屏住呼吸的漫长等待。但他着重强调了“埋”这个字,以及对方检查后离开时那句“土没动过,应该没事”。

巴图听完,呼吸声明显重了。

“你确定是‘盛鑫’的人?”

“确定。”张川说,“其中一个我见过,去‘盛鑫’公司走访时,他在门口晃悠过,穿蓝色工装,脸上有道疤。”

“墙下埋的什么?”

“不知道。”张川说,“我想今晚去挖开看看。”

“胡闹!”

巴图的声音陡然提高,像炸雷一样从听筒里炸开。那声音太大,震得张川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一个人去?万一对方留了人看守怎么办?万一挖出来的是尸体,你怎么处理?怎么取证?”

“所以需要您帮忙。”张川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需要一个合理的出警理由,万一出事,能有个说法。还需要技术队的人待命,如果挖出东西,要第一时间取证。”

电话那头传来巴图踱步的声音。脚步声在地板上回荡,一下,两下,三下,沉重而急促。

“今晚几点?”

“八点。”张川说。

“地点?”

“北郊废弃砖厂,最东边的窑洞。”

巴图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沉默像一堵墙,横亘在电话两端。张川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和电话里隐约传来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我给你安排。”巴图终于说,声音低沉而坚定,“七点半,我会让技术队的小王开车在砖厂东南方向两公里的岔路口待命。他带着相机和取证工具。你挖出东西后,立刻给他打电话,他十分钟内能赶到。”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出警理由——”

“什么理由?”张川问。

“就说接到匿名举报,砖厂有盗挖古墓的嫌疑,你去现场查看。”巴图说,“北郊以前是辽代墓葬区,这个理由说得过去。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匿名电话打到值班室,你出警核实。”

张川心里一动。

辽代墓葬区——这个借口确实巧妙。既解释了晚上出警的合理性,又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如果有人事后追查,匿名电话也无从查起。

“记住带个人。”巴图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只有长辈才会有的叮嘱语气,“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撤退,保命要紧。证据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

“明白。”

挂断电话,张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二十。

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

他站起身,走到大办公室门口,推开门。

办公室里亮着灯,林小武正趴在桌上翻一本治安管理手册。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张川的脸色,愣了一下。

“川哥?”

“小武,”张川说,“你去准备点东西——铁锹、镐头、强光手电、手套,还有一卷塑料布。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林小武的眼睛睁大了:“现在?”

“现在。”张川说,“快去。”

林小武没有多问,立刻站起身,抓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赵小宝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师傅,这是周一要报的材料——”他看见林小武急匆匆的背影,愣了一下,“小武去哪儿?”

张川看着他:“你留在局里待命。”

赵小宝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见张川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只是点了点头:“是,师傅。”

六点五十,张川的车停在了北郊公路边的岔路口。

离砖厂还有两公里。从这里已经能看到砖厂那根孤零零的烟囱,在暮色中像一根黑色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越来越暗的天空。烟囱顶端有个铁制的避雷针,此刻已经看不清轮廓,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

张川熄了火,摇下车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荒野特有的气息——干枯的杂草、尘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烧过什么东西的焦糊味。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嘶哑而凄凉,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俩人在车里吃了个面包。

他看了看表,七点四十五。

“差不多了。”他对副驾驶座上的林小武说,“咱们开过去。”

发动车子,沿着土路缓缓驶向砖厂。路面坑坑洼洼,全是货车碾过后留下的深辙,车子颠簸得厉害,车身左右摇晃。车灯照亮前方飞扬的尘土,那些尘土在光柱里翻滚,像浓雾一样遮蔽了视线。

路两边的荒草越来越高,几乎要淹没道路。草叶子擦过车身,发出“唰唰”的声响,像无数只手在抚摸。

林小武攥着扶手,眼睛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砖厂轮廓。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地方真瘆人。”他嘟囔了一句。

张川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方向盘。

车子在砖厂大门外找了个隐蔽处停下。

大门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两边的砖垛。只剩下门轴还挂在墙上,锈迹斑斑,在暮色中像两只干枯的眼睛。

张川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工具包。他打开强光手电,一道雪白的光柱刺破暮色,照亮了厂区内的景象——

倒塌的砖窑,像巨大的坟墓;散落的砖块,铺得到处都是;丛生的荒草,在风中瑟瑟发抖;还有那座半坍塌的窑洞,黑洞洞的豁口像一张张开的嘴。

“就是那个窑洞。”张川指了指东边。

两人拎着工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厂区。脚下的碎砖硌得脚底生疼,有些砖块边缘锋利,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荒草划过裤腿,发出“唰唰”的响声。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腥气。

走进窑洞,光线陡然暗了下来。

强光手电的光柱在墙壁上移动,照出斑驳的砖缝和蛛网。那些蛛网很大,有的从窑顶垂下来,像一道道的帘子。角落里堆着几块坍塌时掉下来的大砖,上面落满了灰。

张川走到昨天发现痕迹的地方,蹲下身。

地面上的脚印还在——他自己的,还有那两个男人的。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墙下。

用手电照着那片翻动过的泥土。

颜色确实比周围深一些——深褐色,像凝固的血。土质也更松散,表面有细微的裂缝,边缘处翘起几块干裂的土片。

“就是这儿。”他说。

林小武把工具包放在地上,拿出铁锹和镐头。铁器碰撞的声音在窑洞里格外响亮,嗡嗡作响。

两人对视一眼。

张川点了点头。

他们同时开始动手。

张川用镐头刨开表层松土。

镐头落下,发出沉闷的“咚”声。泥土被刨开,露出下面颜色更深的土层。林小武用铁锹在旁边清理,把刨开的土铲到一边。铁锹铲过地面,发出“唰唰”的声响。

泥土被翻开的沙沙声在寂静的窑洞里格外清晰。那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放大,一下一下像敲在心脏上。

张川的额头开始冒汗。不是累的,是紧张。每刨一下,他都在等待——等待镐头碰触到什么,等待那声沉闷的撞击。

挖了大概半米深。

镐头落下,刨下去——

“咚。”

声音不一样了。

不是刨开泥土的闷响,而是撞击到什么东西的钝响。那声音很沉,像是碰上了木头,又像是碰上了什么柔软但又有阻力的东西。

张川停下动作。

林小武也停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张川把镐头放到一边,拿起手电,照向坑底。

在泥土中,露出一角灰色的布料。

那布料皱巴巴的,沾满了泥土,但在手电的光柱下,依然能看出原本的颜色——灰蓝色,像是工作服的上衣。布料边缘有撕扯的痕迹,纤维散开,像一道伤口。

张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用手扒开周围的土。他越扒越快,布料露出的部分越来越多——

是一件上衣。

灰色的工作服上衣,袖口有油污,领口敞开,能看到里面发黄的衬衣。

接着,布料下面露出了一只手臂。

苍白,僵硬,皮肤上沾着泥土。手指蜷曲着,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那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像是睡着时自然的姿势,但那僵硬的弧度告诉张川,这个人再也不会动了。

张川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知道可能会挖出什么,但真的看见时,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胸口。

他继续挖。

工作服下面是身体,然后是另一只手臂,接着是头部。

当那张脸完全露出来时,林小武倒吸一口凉气。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窑洞里像一声惊雷。

确实是王老三。

那张脸张川在照片上见过——

此刻他的眼睛紧闭着,眼皮浮肿发青。嘴唇发紫,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齿。脸上有几处淤青——颧骨上一块,下巴上一块,左眼角还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已经结痂,边缘翻着暗红色的肉。

尸体没有腐烂。

但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臭味。那味道很轻,但在密闭的窑洞里,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那是死亡的味道,是肉体开始分解的味道。

张川蹲在坑边,用手电仔细照着尸体。

工作服上有大片深色的污渍——胸前,腹部,袖口。那些污渍已经干涸,变成深褐色,但在光柱下依然能看出是血迹。血迹溅开的形状,像是被人用力击打后喷溅上去的。

他戴上手套,轻轻翻开衣领。

脖颈处有一圈明显的勒痕。勒痕很深,皮肤被磨破了,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肉。勒痕的宽度像是麻绳留下的,边缘不规则,有细小的纤维嵌入皮肉里。

“是被勒死的。”他低声说。

林小武站在旁边,脸色惨白。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手电的光柱在他手里晃动,照在窑洞顶上,照在墙上,照在那堆新翻的泥土上。

“这帮畜生……”他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发抖,带着压抑的愤怒。

张川没说话。

他拿出手机,对着坑里的尸体拍了几张照片——全景的,近景的,特写的。闪光灯一闪一闪,照亮了那张已经失去生气的脸。

拍完照,他拨通了技术队小王的电话。

“王哥,是我,张川。”他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挖出来了。是尸体。你过来吧,位置在砖厂最东边的窑洞。”

窑洞里只有手电的光柱在晃动,在墙壁上投出两人晃动的影子。那些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变形,随着手电的移动而跳跃,像两个无声的舞者。

“川哥,”林小武的声音有些发抖,“现在怎么办?”

“等技术队来取证。”张川说。他看了一眼林小武惨白的脸,那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只剩下一片灰白。“你到窑口看着,如果有车来,立刻通知我。”

林小武点点头,拎着手电走到窑洞口。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踩在碎砖上差点摔倒。走到洞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坑里的尸体,然后迅速转过头去,像是被烫了一下。

张川留在坑边,继续检查尸体。

他注意到王老三的右手紧紧攥着,手指蜷曲成一个拳头。手指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点白色的,很小,像是布料,又像是纸片。

他小心地掰开那只僵硬的手。

手指很硬,关节已经锁死。他用了一些力气,才把手指一根根掰开。每掰开一根,都能听到轻微的“咔咔”声,那是关节松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掌心里掉出一枚纽扣。

塑料的,白色的,很普通。就是那种最常见的工作服上用的纽扣,四孔,边缘有些磨损。纽扣表面沾着泥土,但能看出原本的颜色。

张川拿起纽扣,翻过来。

背面——

用圆珠笔写着一个字:“刚”。

笔画很潦草,圆珠笔的油墨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那个“刚”字,歪歪扭扭的。

张川看着那个字。

脑子里闪过刘刚的脸——保安队长,脸上有道疤,穿着蓝色工装。还有“盛鑫”公司门口那些晃悠的人,还有那天傍晚来检查的两个男人。

刚。

刘刚?

他握紧那枚纽扣,塑料的边缘硌进掌心。那触感冰凉而坚硬,像一块小小的墓碑。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