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回到分局,先去治安大队开了个短会,会开得很快,十几分钟就散了。
回到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老机械厂的拆迁谣言,黄毛和疤脸,盛鑫商贸,还有那个消失在巷子里的男人。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需要一根线串起来。
他站起身,上楼,走到三楼最东边那间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
张川敲了两下。
“进来。”
他推门进去,巴图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材料,见他进来,头也没抬,从抽屉里摸出一盒中华,随手扔了过来。
张川接住,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巴图这才抬起头,把文件往旁边一推,靠在椅背上:“咋了大川?有事?”
张川把烟盒打开,抽出一支点上,把今天在老机械厂宿舍区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听到拆迁谣言开始,到他在槐树下和几个老人唠嗑,到赵小宝打听到黄毛和疤脸,再到他在巷子口看见的那一幕——穿“盛鑫商贸”夹克的男人,塞给黄毛一沓钱,低声训斥,然后消失在巷子里。
巴图一开始还靠在椅背上听着,听到“群体事件”四个字时,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皱了起来。听到张川已经通过聊天稳住了老人们,他的眉头又稍微舒展了些。
但当张川说出“盛鑫商贸”这个名字,又提到陈志刚和马副局的关系时,巴图的表情彻底变了。
他没说话,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飘向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变成淡蓝色的光柱。
张川也不再说话,只是坐着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响着,窗外偶尔传来楼下院子里汽车发动的声音。
一支烟抽完,巴图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用力捻了捻。
“大川。”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这两天你多盯着点那边,用心盯着。主要预防群体事件,别让那帮人把火拱起来。”
张川点头:“明白。”
“然后,”巴图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看看能不能收集到一些什么证据。不管是对盛鑫的,还是对别的什么人的。记住,一定要保密。”
张川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巴局,我明白。”
巴图没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张川站起身,把那盒中华装进口袋,转身出了门。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把门关上,在办公椅上坐下。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办公桌上,照得那盆绿萝的叶子泛着油亮的光。他盯着那盆绿萝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慢慢回味着巴图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巴图家在市局、省厅的力量很强大,这事在分局不是秘密。但面对马副局——一个深耕多年的老公安,背后也有自己的关系网——巴图会怎么选择?
刚才那几分钟的沉默,那支慢慢燃尽的烟,已经说明了很多。
张川靠进椅背,把目光从绿萝上移开,看向窗外。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这一世,他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有机会往上走就抓住,没机会也不强求。反正只要紧紧跟随巴图,就错不了。
至于那些更深的事,不是他现在该掺和的。
中午,张川带着赵小宝和林小武准备去吃涮羊肉,刚出分局大门,迎面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军,经侦大队那个警校同学,正拎着个公文包往食堂走去。
“军子!”张川喊了一声。
李军回过头,看见是他,笑了:“大川?这么巧,去吃饭?”
“走,一起。”张川招呼着,“前面那家铜锅涮肉,听说不错。”
四个人来到分局附近那家涮肉馆。店面不大,但生意红火,中午饭点坐满了人。铜锅端上来,炭火烧得正旺,清汤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几片姜、几段葱白在锅里翻滚。
赵小宝抢着去调料台,回来的时候端着四个碗,麻酱、韭菜花、腐乳汁、辣椒油,一样不少。
“来来来,师傅,李哥,小武,你们的!”
羊肉片切得薄薄的,红白相间,往滚烫的锅里一涮,几秒钟就变了色。捞出来,蘸上满满的麻酱,一口下去,肉香混着酱香,烫得人直吸气,又舍不得吐出来。
“过瘾!”李军吃得满头大汗,端着啤酒跟张川碰了一下,“还是跟你们治安的人吃饭痛快,经侦那边整天跟数字打交道,饭桌上都聊案子,没劲。”
张川笑了:“你那边最近忙什么呢?”
“别提了。”李军摆摆手,“一桩合同诈骗案,查了一个多月,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愣是找不出破绽。嫌疑人还在外面逍遥,我们天天加班熬鹰。”
“慢慢来,总能找到突破口。”张川给他夹了一筷子肉,“吃吃吃,先不想工作。”
四个人吃得浑身冒汗,结账的时候李军抢着付了,说下次张川再请。
出了门,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下午,张川带着赵小宝和林小武出去巡逻了一圈。
一切正常。网吧、旅馆、KTV,该查的查,该看的看,没什么异常。红旗路菜市场那边,老王和孙胖子各自守着自己的摊位,井水不犯河水,看见警车经过,还远远地点了点头。
四点来钟回到办公室,张川手里拎着个袋子,里边装着两瓶茅台、两条中华。张川处理完手头几份文件,看了眼时间,站起身。
“师傅,这是去哪儿?”赵小宝好奇地问。
“回家。”张川把袋子拎在手里,“晚上有事打我电话。”
巡洋舰驶出分局,汇入傍晚的车流。
张川把车停在路边的水果摊前,下去买了些水果——一袋苹果,红得发亮;一袋橘子,还带着几片翠绿的叶子,散发着淡淡的酸甜香气。
后备箱里,烟酒和水果并排放着。
车子继续开,回到了丽日花园,张川把车停在自己车库,从后备箱拿出烟酒水果,来到了母亲这栋别墅。
“来了来了!”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拉开,母亲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哎哟,可算知道回来了!这都几个礼拜没着家了?饭马上好!”
她的语气里带着埋怨,但脸上的笑是藏不住的。
张川进门,把水果放在鞋柜上:“妈,给您和我爸买了点水果。”
“买什么水果,家里都有!”母亲嘴上说着,眼睛却往袋子里瞄,“哎呀,这橘子看着不错,哪儿买的?”
“菜市场。”
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从报纸上方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回来了。”
“爸。”张川叫了一声,把烟酒也放在茶几旁边,“给您带了点烟酒。”
父亲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嗯”了一声。
“哥!”
妹妹小雪从自己房间里探出头来,扎着马尾辫,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就跑了出来,一把抱住张川的胳膊:“你可算回来了!妈念叨你好几天了!”
“念叨我什么?”张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软软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还能念叨什么?找对象呗!”小雪做了个鬼脸,声音压低了些,但足够让厨房里的母亲听见,“妈说王阿姨的侄女,在银行工作,长得可漂亮了,非要让你去见见……”
“去去去,小孩子瞎说什么!”母亲端着一盘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系着围裙,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她把菜放在餐桌上,是一盘青椒肉丝,油亮油亮的,冒着热气。“大川,别听她瞎说。不过……你也确实该考虑考虑了,都二十五了。”
“妈,不急。”张川接过母亲手里的空盘子,“我帮您端菜。”
“不用不用,你坐着。”母亲又转身进了厨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伴着炒菜的滋啦声,“老张,你别光看报纸,跟儿子说说话啊!还有,我跟你说的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父亲放下报纸,看着厨房的方向:“什么事儿?”
“还能什么事儿?就那个理财啊!”母亲端着一碗西红柿鸡蛋汤出来,放在桌子中央,汤碗在桌上磕出轻轻一声响,“人家小李说得可好了,年化20%,投十万,一年光利息就两万!比存银行强多了!”
张川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摆着碗筷,耳朵却竖了起来。
“小李?哪个小李?”父亲问。
“就我们原来财务科那个小李,李建国!”母亲语气里带着羡慕,眼睛都亮了,“人家现在可出息了,在什么财富公司当经理呢!上礼拜碰见,专门跟我说的。说这是内部名额,一般人还买不着。我想着,咱家每月的利润,存银行利息太低,放他那儿,一年能多出不少呢!”
父亲没立刻说话,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在手里捻了捻,又放了回去——母亲不让他在家里抽烟。他沉默了几秒钟,才说:“20%……是不是太高了?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人家说了,这是新型理财,对接的都是优质项目!”母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到餐桌旁,“你看老刘,上个月就买了,今天利息都拿到手了!真金白银的!老张,我知道你谨慎,可这机会难得啊。”
张川听着,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前世,父母就是听了这个“李建国”的忽悠,投了五十万那个所谓的“高息理财”。结果不到三个月,公司跑路,李建国人间蒸发。五十万血汗钱,打了水漂。母亲为此气得大病一场,家里气氛压抑了整整一年。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把筷子摆好,拉开椅子坐下。
“妈,爸,先吃饭吧。”他语气平静,“菜凉了。”
“对对对,先吃饭。”母亲这才想起来,赶紧招呼,“小雪,盛饭!”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四菜一汤:青椒肉丝,西红柿炒鸡蛋,凉拌海带丝,红烧排骨,还有那碗飘着蛋花和葱花的西红柿汤。米饭蒸得恰到好处,粒粒分明,冒着白色的蒸汽。
张川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嘴里。肉丝炒得很嫩,青椒的清甜混着肉香,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妈,您刚才说的那个理财,”他咽下嘴里的饭菜,状似随意地开口,“年化20%那个?”
“对啊!”母亲立刻来了精神,放下筷子看着他,“大川,你也觉得不错吧?你爸就是太保守……”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张川放下筷子,看着母亲,“我是说,我们分局最近,接了好几起类似的报案。”
饭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父亲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母亲脸上的兴奋凝固了。连埋头吃饭的小雪都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哥哥。
“报案?”母亲问,“什么报案?”
“就是这种高息理财诈骗。”张川的语气很平稳,像在叙述一个普通的工作案例,“上个月,红旗路那边,有个老太太,也是听熟人介绍,投了八万块钱到一个‘年化18%’的理财里。结果呢,头两个月,利息按时到账,老太太可高兴了,又拉了两个老姐妹一起投。等到第三个月,该返利息的时候,公司电话打不通了,办公地点也人去楼空。八万块钱,全没了。”
母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张川继续说着,细节描绘得很具体:“还有一起,更惨。一对退休老夫妻,把儿子给准备的养老钱,二十万,全投进去了。也是熟人介绍,说保本保息,年化22%。结果公司跑路,老两口受不了打击,一个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一个整天以泪洗面,精神都快出问题了。儿子从外地赶回来,到我们分局里报案,一个大男人,哭得稀里哗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父母的脸。父亲眉头紧锁,母亲脸色有些发白。
“我们调查发现,这些公司,套路都差不多。”张川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先是找熟人拉关系,利用信任。然后承诺高额回报,远超过正常水平。前期给点甜头,让受害人放松警惕,甚至帮忙拉更多人进来。等到资金池够大了,卷款跑路,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所谓的‘优质项目’,根本就是子虚乌有。钱,早就被转移走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厨房飘来的油烟味还没散尽,混合着饭菜的香气,此刻却让人觉得有些滞闷。
“可是……”母亲的声音有些干涩,“小李他……他是我们的……知根知底的……”
“妈,知根知底,才更容易上当。”张川语气温和,但很坚定,“就是利用了这份信任。您想想,如果真是那么好的项目,年化20%,银行自己不会做吗?那些大老板、有钱人,不会抢着投吗?凭什么轮到咱们普通老百姓,还是‘内部名额’?”
父亲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儿子说得对。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不是陷阱,就是铁饼。”
母亲不说话了,拿着筷子,却半天没夹菜。她看着桌上的红烧排骨,那是儿子爱吃的菜,她特意烧的。
张川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了些:“其实啊,要想让钱生钱,也不是没有稳妥的办法。”
“什么办法?”母亲立刻问。
“我有个朋友,在银行工作。”张川“随口”说道,“前几天一起吃饭,听他聊起来,说茅台酒厂好像最近要调整出厂价了。而且啊,他们内部评估,茅台这种酒,稀缺性强,品牌硬,长远看,收藏价值很高。尤其是现在这个年份的,放上十年八年,价格能翻好几倍。”
“茅台?”母亲眼睛亮了亮,“就那个你经常拿回来的白酒?”
“对。”张川点头,“茅台现在四百多一瓶,封个十来年,最起码能涨到一千多一瓶。您不如多买点茅台放在库房,然后也可以买一些茅台的股票,这个也没问题,肯定能赚钱。比存银行利息高,而且东西实实在在摆在那儿,跑不了。就算不卖,以后家里有个喜事,或者送礼,拿出来用,也有面子。”
父亲沉吟着:“茅台……这酒,确实硬通。”
“是吧。”张川趁热打铁,“爸,妈,我是这么想的。医院每月挣的那点钱,与其投到那些看不透摸不着的理财里担惊受怕,不如分两部分。一部分,买点茅台酒存着,就当长期投资。另一部分买成茅台股票。这样,既安全,说不定以后收益比那什么理财还高呢。”
母亲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不少,她看了看父亲:“你说呢?”
父亲把烟盒拿起来,又放下,最终点了点头:“大川是警察,见的比咱们多。我看,就按孩子说的办。茅台和股票……可以买点,银行也存点,别万一有个啥事。”
“那……小李那边……”母亲还有些犹豫。
“回头我给他打个电话,就说家里急用钱,先不投了。”父亲一锤定音,“面子重要,还是里子重要?”
母亲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行,听你们的。来来来,吃饭吃饭,菜都凉了!大川,多吃点这个肉,专门给你炒的!”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小雪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说她们隔壁班新来的数学老师特别帅,说她的同桌上课偷偷吃辣条被老师抓住了。母亲不停地给张川夹菜,碗里堆得冒尖。父亲虽然话不多,但眉宇间的凝重舒展了不少,偶尔还会插一两句嘴。
张川吃着母亲夹到碗里的红烧排骨,咸香适口,肉质酥烂。米饭的热气熏着他的脸,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幸好今天回来陪父母吃饭。前世的一个坑,算是填上了。
吃完饭,张川帮着母亲收拾了碗筷,把碗碟端进厨房,擦干净餐桌。
父亲已经泡好了茶,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好了棋盘。
“来一盘?”父亲问。
“来。”
父子俩对坐,摆开阵势。父亲棋风稳健,步步为营,是他从小就领教过的。但张川凭着多活二十几年的经验和更沉稳的心态,竟赢了一盘,和了一盘。
父亲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眼里明显有了点笑意,收棋子的时候动作都比平时慢,像是在回味。
“哥!”
小雪从屋里跑出来,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给你个东西。”
“什么?”张川好奇地问。
小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塞进他手里:“我同学的表姐,叫林薇,今年刚分到你们分局,是网警实习生,听说技术特别厉害!我同学说,她电脑方面的问题没有搞不定的。喏,这是她电话。你不是老说你们办公室那破电脑总死机吗?找她看看呗!”
张川展开纸条。
纸上用圆珠笔写着两行字,字迹娟秀:
林薇
13XXXXXXXXX
林薇。
这个名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记忆的深潭,激起一圈圈涟漪。
前世,他听说过这个女孩。分局网监科的后起之秀,网安方面的尖子,破获过好几起涉网大案。可惜,大概在2008年左右,因为一次追查某个犯罪团伙的网上线索,连续熬了几个通宵,突发心肌炎,送医院没抢救过来,英年早逝。当时他还唏嘘过,说可惜了一个人才。
现在,2004年底,她刚刚入警,还是个实习生。
技术超牛……网警实习生……
张川看着纸条上的名字和号码,脑子里那个关于组建“信息同盟”的计划,瞬间清晰了起来。
“谢了,小雪。”他把纸条仔细折好,放进衬衣口袋,拍了拍妹妹的头,“这个情报,很有价值。”
“那当然!”小雪得意地扬起下巴,马尾辫甩了甩。
张川笑着看她蹦蹦跳跳地回了房间,自己也站起身。
“爸,妈,我回房间了,明天还得上班。”
“这就走了?”母亲从厨房探出头,“不再坐会儿?”
“不了,早点回去休息。”
出了门,他拐了个弯,走到小姑住的24号楼,敲了敲那扇熟悉的门。
门开了,小姑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居家服,头发随意挽着,看见是他,笑了:“大川?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
“有事跟您说。”
小姑让开身,把他让进屋里。客厅里灯光明亮,姑父李春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进来,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张川坐下,小姑给他倒了杯水,坐在对面:“说吧,什么事?”
他把刚才在家里跟父母说的那套关于茅台投资的话,又跟小姑说了一遍。只不过这次说得更直接——茅台酒的升值空间,茅台股票的长期价值,以及为什么这是比理财更稳妥的选择。
小姑听着,一开始还漫不经心地剥着橘子,听到后来,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行了,我知道了。”她听完,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明天我让人把茅台酒送来,先把你爷爷奶奶那个车库堆满。”
张川无语。
他站起身,冲小姑竖了竖大拇指,又跟姑父打了个招呼,转身出了门。
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灯光把夜空映成浅浅的橘红色。
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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