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曜瞥见她变幻莫测的表情，“在想什么？”
桑落把视线移开，淡淡道：“在想怎么谢谢叶医生。“
“谢什么？”
“谢她照顾你一晚。”她顿了顿，“回头让人送个锦旗过来。”
司曜看着她，没接话。
哪里来的一晚上，他是骗她的。
是叶蓁把他从偷欢送来医院不假，他昨晚跟顾允泽打了一架，把手机摔坏了。
本想回家，哪知这几天连轴转，加上淋雨喝酒，在偷欢门口就走不动道儿。
恰好叶蓁看到，就自作主张把他送到医院。
他胃疼发烧，又不是死了，叶蓁除了开始在，后面都是乔治陪着他。
连现在用的手机，都是乔治给拿的备用机。
但他不想跟桑落解释，反正她也不在乎。
果然，桑落继续说：“上面写什么字好呢？【舍己为我老公】，怎么样？”
“不怎么样。”
桑落以为他在替叶蓁抱不平，刚要说话，忽然发现他脸颊上有块淤青。
“这是什么？”
她伸出手去触碰，司曜却一偏头，躲开了。
桑落的手僵在那儿，片刻之后，她拿起司曜额头的毛巾，“那你好好休息，我走……”
司曜抢先一步拉住她的手--
桑落冷笑，“您可放手吧，别被我脏了。”
他收拾行用了点力，她整个人被拽回去，跌坐在床边。
“你干什么？”桑落脾气很冲。
“把你的包给我。”
桑落不想给，他就动手抢，她始终记得他是个病人，做了做样子就给了他。
司曜从她包里拿出那包糖，直接扔到床下的垃圾桶里。
桑落本来就想扔，所以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蹙眉。
送给护士站的护士也好呀。
“怎么，舍不得？”
桑落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她把他叫醒开始，他就在挑衅。
明明自己不对，还一个劲儿挤兑她。
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她压住胸腔里的那口气，“饿不饿？我去给你买吃的。”
她一服软，司曜也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顿时觉得没意思极了。
看着她清丽的眉眼，明明是日思夜想的人，可一睁眼就是气她，太不应该了。
司曜靠过去，那头蹭蹭她的手臂，“想吃你煮的粥。”
“好，我回家去煮，我给你找护工来照顾。”
他赶紧拉住她，“那不用了，叫外卖吧。”
“你不爱吃外卖，还是我回家煮吧，再给你收拾点东西。”
他放开手，“那我出院。”刚说完，他剧烈咳嗽起来。
桑落当然不能听他的。
这时候护士进来给他打针，桑落就站起让开位置。
护士走后，她倒了一杯水放在他唇边，“喝口水润润嗓子。”
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桑落想说叶医生照顾你一夜也没给口水喝吗？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下去。
说了肯定吵架，她不想。
桑落帮他调整了枕头的高度，又问他，“还想再喝水吗？”
他摇头。
桑落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过了会儿，她又问：“需要去厕所吗？”
司曜舔了舔唇，“不去。”
“那喝水吧。”
司曜指了指吊瓶，“我不是鱼，不需要那么多水。”
桑落又退回去，这次她从包里拿出了平板和电容笔，低头看数据，是不是的修改着什么。
司曜也没再出声，就这么盯着她。
桑落很投入，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鬓间几缕碎发落下，被她随手掖在白皙莹润的耳后。
司曜看着看着，就阖上烫热的眼皮子，沉沉睡去。
桑落这才抬起头，轻轻吁出一口气。
他那么灼热的注视，她又怎么会感知不到呢？
只是不想再跟他说话，怕吵架。
她抬头看了眼吊瓶的多少，又给计策和小五发去微信，让他们别再担心。
其实应该第一时间就告诉他们的，只是她光顾着着急和生气给忘记了。
又过了会儿，吊瓶滴完了，桑落按铃让护士来换，叶蓁也跟着走进来。
她对桑落态度不好，桑落也没必要客气，就坐着没动。
叶蓁把手里的饭盒放在桌上，沉默片刻才说：“你在这里照顾阿曜肯定没时间去买吃的，这是燕窝粥，一会儿他醒了你让他吃。”
桑落微微点头，也没说谢谢。
那是他们的事，要说谢谢还是别的也该司曜自己去做。
叶蓁站在那儿看了司曜好几眼才离开，等她走后桑落打给郁凌，“不用来送粥了。”
郁凌看着拎在手里的饭盒，问：“咋了？”
“没什么，就是有人送了，再送来也是浪费。”
“不是你也得吃吗？等着，我马上到。”
跟桑落处了这些年，郁凌能听出她语气中的情绪，估计是发生什么事了，她得去看看。
第二瓶药水还没挂完，司曜就醒了。
他一睁眼没看到桑落，心顿时跌落在谷底。
早就看出她不耐烦了，趁着他睡觉就跑……
“你醒了呀。”
她的声音幽幽传来，司曜看到她从洗手间走出来，心中一松，被子下的手下意识蜷缩了下。
桑落走过来，手放在他额头上，忽然又想起自己刚洗了手，就想收回去。
司曜抓住，拉着放在自己胸口，“我出汗了。”
桑落感觉到满手的黏腻，就点点头，“确实，出了很多汗。你喝点水，补充水分。”
司曜没拒绝，只是喝水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盯着桑落，好像喝的不是水，而是她。
桑落微垂了眼帘，忽视这份压迫感，直到他推开水杯，“不喝了。”
她转过身去，听到他在后面问：“那是什么？”
桑落回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山茶花的保温桶，不由抽了抽嘴角，“叶医生给你送的燕窝粥，要喝吗？”
他没说要不要，只是死死盯着桑落的脸。
桑落被他看得一阵心虚。
可马上又意识到心虚的人应该是他，关她什么事？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犟种一样僵着。
这时门被推开。
“司总，好些了吗？我来看你了。”郁凌人未到声先闻。
两个人同时转向门口，未及收起的煞气全落在她身上。
郁凌被看得心头突突跳，感觉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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