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抄家伙！”
宇文成龙拔出银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身后，隋军将士、羌骑兵、高昌护卫，齐刷刷地举起了兵器，眼中满是战意。
八百人气势如虹，直插番邦军大营腹地。
然而，当众人真正踏入大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入目所及，是堆积如山的尸首。
一具叠着一具，一层压着一层，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片空地。
残破的旌旗斜插在血泊中，断戟残刀散落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铁锈和内脏的腥臭，直冲天灵盖。
脚下的土地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踩上去黏腻湿滑，发出令人牙酸的吧唧声。
殷红的血水汇聚成小溪，正缓缓地向营外流淌，在低洼处汇成一个个暗红色的血洼。
“这……这……”
一名隋军老兵张大了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打了半辈子仗，什么惨烈的场面没见过？
可眼前这一幕，依旧让他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这不是战场，这是屠宰场。
而造成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你看，我就说王爷出手没咱们什么事了。
平日里王爷不出手，那是给咱们兄弟留口饭吃，给咱们建功立业的机会。”
宇文成龙扛着银枪，用枪尖指了指远处那座还在不断增高的尸山。
语气里带着几分见怪不怪的淡然，又透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
“王爷……他已经不是人了。
他是凌驾于世间所有武将之上的存在！”
裴元庆握着银锤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他的目光追随着营中那道所向披靡的身影，眼中满是狂热和崇敬。
若是给隋朝武将排个座次，他裴元庆、宇文成都、罗成这些人算一档。
可吕骁，那是独一档。
“杀！”
前方又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吕骁的无双方天戟横扫而出，戟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面前十余名番邦精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拦腰斩断。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空中炸开一团团猩红的血雾。
吕骁浑身浴血，从头到脚都被敌人的鲜血浸透，像是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杀神。
可他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放缓，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一戟挥出，便有数人毙命。
一步踏出，脚下便多了一具尸体。
“弟兄们！王爷还在前边杀，咱们也不能光看着！”
宇文成龙将酒囊往腰间一挂，银枪猛地往前一指。
“随我冲！让这些番邦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大隋的铁骑！”
“杀！”
八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隋军骑兵一马当先，羌骑兵紧随其后，高昌护卫垫后压阵。
八百人的队伍，硬是冲出了八万人的气势。
然而，等他们真正冲入战场，却发现根本不需要他们出手。
那些番邦士卒早已被吕骁杀破了胆，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涣散。
手中的兵器握都握不稳，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看到宇文成龙等人冲过来，他们非但没有反抗，反而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投降！我投降！”
各种语言的求饶声、哭喊声、讨好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
有人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血泊里，溅起暗红色的血花。
还有人干脆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嘿嘿嘿，我可太厉害了！”
宇文成龙骑在马上，银枪斜指地面，摆出一个自认为威风凛凛的姿势。
他还没出手呢，敌人就跪了一地。
这不正说明他浪里小白龙的威名已经传遍西域，令敌人闻风丧胆了吗？
“侯爷，他们好像不是因为怕您……”
一名隋军士卒小声嘀咕了一句，指了指远处那道还在不断收割人命的血色身影。
“闭嘴！”
宇文成龙瞪了那士卒一眼。
“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
王爷的威名就是我的威名，我的威名就是王爷的威名，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那士卒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行了行了，都别愣着了！”
宇文成龙大手一挥，开始分派任务。
“你们几个，去把跪着的都赶到一起，看好了，别让他们闹事。”
“你们几个，跟着我往前冲，接应王爷！”
“还有你们……”
他指着那几个抱着乐器、跃跃欲试的乐师，嘴角抽了抽。
“你们……你们就在这儿奏乐吧，助助兴。”
“好嘞！”
乐师们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鼓声、唢呐声、号角声再次响起。
激昂的乐曲在尸山血海中回荡，竟有几分悲壮苍凉的味道。
正在前方冲杀的吕骁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他对着嘶风赤兔马招了招手，随后说道：“这里交给你们，我去找代王！”
话音未落，嘶风赤兔马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到吕骁跟前。
翻身上马，吕骁一路冲杀，很快便来到了楼兰古道的咽喉之处。
他勒住缰绳，缓缓停下脚步，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
两侧是斜斜的山坡，不算陡峭，却足以将人困在其中。
前方的道路越收越窄，像一只张开的巨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啧。”
吕骁啧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
这地形，他曾在书上看过类似的描述。
盘蛇谷，诸葛亮火烧藤甲兵之地。
那是绝地，是死路。
进去容易，出来难。
“驾！”
吕骁只犹豫了一息，便不再多想。
双腿一夹马腹，嘶风赤兔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便冲了进去。
来都来了，还能退回去不成？
山谷之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杨侑被五花大绑在一根粗壮的木桩上，嘴里塞着一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声响。
他的身前，一字排开数十架重型弩车。
每一架弩车上，都架着一根手臂粗细的铁杆枪箭，箭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这些枪箭，是由绞盘上弦，力道之大，足以贯穿三层铁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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