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赐婚的旨意很快便昭告天下。
朝野上下,都道四阿哥弘历好福气,嫡福晋是富察氏的金枝玉叶,侧福晋是乌拉那拉氏的贵女,一时风头无两。
皇后气得摔碎了手边的茶盏,上好的白瓷碎片溅了一地,却也无可奈何。
甄嬛这一步棋,走得实在高明,既堵了她想塞人安插眼线的嘴,又借着富察氏的家世为弘历笼络了人心。
一举两得,让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永寿宫里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甄嬛亲自过问弘历的婚事,从聘礼的规格、婚宴的席位,到新人的吉服样式,事无巨细,一一打理妥当。
弘历每日下了学,便直奔永寿宫。
有时陪着甄嬛看账本,有时说着婚礼筹备的事情,两人相处得倒也和睦。
弘历望着甄嬛忙碌的侧脸,眼底的孺慕与执念交织,只觉得这样的时光,哪怕再短暂,也是偷来的珍宝。
没过多久,永寿宫又添了一桩大喜事。
甄嬛的父母甄远道与云辛萝,带着妹妹甄玉娆,终于从宁古塔回到了京城。
一家人在永寿宫相见,恍如隔世,相拥而泣,泪眼婆娑。
甄嬛握着母亲的手,看着父亲鬓边的白发,妹妹眼里的泪水,只觉得心头百感交集,这些年的苦,终究是熬出了头。
可这份欢喜没持续多久。
雍正见了甄玉娆,竟惊为天人,只因她眉眼间比甄嬛还要酷似年轻时候的纯元皇后,言语间便多了几分暧昧的试探。
甄嬛看在眼里,心下警铃大作,当即暗暗嘱咐甄玉娆,切勿轻易出现在雍正的面前。
与此同时,她也很快察觉,甄玉娆早已与慎贝勒允禧暗生情愫,两人私下里早已情投意合。
甄嬛不敢耽搁,连忙暗中寻访,终于寻得一位眉眼身段与纯元皇后极其相似的女子。
此女温婉柔顺,一颦一笑都像极了故人。
雍正初见时,竟失态地唤出“菀菀”二字,当即纳入后宫,封为纯嫔,宠爱至极。
一时之间,六宫粉黛无颜色。
有了纯嫔分去了雍正的心思,甄玉娆总算是暂时解除了危机。
甄嬛趁热打铁,寻了个机会,设计让雍正撞见慎贝勒与甄玉娆在御花园的僻静处相谈甚欢,两人眉眼间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甄嬛适时上前,笑着进言,说二人情投意合,实乃天作之合。
纯嫔也在一旁帮着说好话,句句都说到了雍正的心坎里。
雍正沉吟片刻,终究是点了头,下旨将甄玉娆赐婚给慎贝勒做嫡福晋。
旨意一下,玉娆喜极而泣,拉着甄嬛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
甄玉娆的事情告一段落,甄嬛便将心思放在了身边人身上。
第一个便是流朱。
她精挑细选,为流朱择了个内务府包衣出身的小官戴佳氏。
这戴佳氏年轻有为,性子憨厚老实,是家中嫡长子,父母和善,底下的弟弟妹妹也都性情温良。
流朱自己也悄悄去瞧过,对戴佳氏颇有好感,戴佳氏亦是对她一见倾心。
甄嬛便亲自为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只盼着她往后能安稳顺遂。
紧接着便是浣碧。
甄母在宁古塔时,甄远道自知前路渺茫,便将浣碧的身世和盘托出。
甄母初闻时,震惊又气愤,可转念一想,浣碧这些年尽心尽力陪着甄嬛。
从紫禁城到甘露寺,再到凌云峰,不离不弃,吃了多少苦,便又生不出半分怨气,只觉得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
甄嬛早有打算,想认浣碧做甄家义女。
甄母却摆了摆手,“不必说什么义女。她的心愿,是想让她娘的牌位入甄家祠堂。咱们便遂了她的愿,也算全了她一片孝心。”她拉着浣碧的手,目光温和,“你没辜负嬛儿的信任,我自然也不能辜负你对娘的心意。”
甄嬛闻言,眼眶一热。
甄远道亦是满面愧疚,看着浣碧,老泪纵横。
浣碧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喜极而泣。
“母亲!父亲!”
从此,浣碧便正式归入甄家族谱,按甄家女儿“从玉从女”的辈分,取名甄玉姝,成了甄家的二小姐。
甄嬛虽改姓钮祜禄氏,在甄家族谱上,依旧是嫡长女,甄玉娆则顺延为三小姐。
甄嬛一直都知道,浣碧心底藏着允礼。
她也曾鼓起勇气主动追求,可允礼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甄嬛一人。
浣碧看得分明,渐渐也就死了心,只想着往后能寻个好人家,安稳度日。
谁知天意弄人。
一次宫宴之上,允礼随身携带的荷包不慎掉落,里面掉出一张红色小像。
众人哗然之际,浣碧却突然站出来,红着脸认领,说那画中之人是自己。
雍正见状,便直接下旨将浣碧赐给允礼做侧福晋。
偏巧沛国公之女孟静娴对允礼情有独钟,早已苦等多年,沛国公便进宫求恳。
雍正索性成人之美,一道圣旨,将孟静娴也赐给了允礼做侧福晋。
新婚前夕,浣碧来找甄嬛,眼底带着忐忑。
“长姐,我这般……您会怪我吗?我知道,我这是偷来的缘分。”
甄嬛看着她,伸手替她理了理鬓发,语气温柔。
“一切都是命数。你不必介怀,往后好好与他过日子。我会真心祝福你们的。”
一场场婚礼接踵而至,永寿宫的红绸挂了一次又一次。
弘历大婚那日,甄嬛亲自送他出门,看着他身着吉服的挺拔背影,眼底满是欣慰。
可喜庆的氛围还未散尽,宫里便传来了噩耗——
太后寿终正寝。
一时间,紫禁城的红绸尽数换下,处处挂起了白幡,哀乐声起,弥漫在整个皇城的上空。
雍正身穿丧服,连日来滴水未进,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憔悴了大半。
帝王的悲恸压抑而沉重,衬得养心殿的烛火都黯淡了几分。
弘历瞧在眼里,心头暗忖,这正是博取皇阿玛好感的良机。
他连夜让小厨房炖了参汤,想着亲自送去养心殿,以尽孝道。
可脚步还没踏出阿哥所,便被匆匆赶来的太监拦下,说是熹贵妃请他去永寿宫一趟。
弘历揣着心思进了永寿宫,见甄嬛正坐在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本佛经,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从容。
“儿臣给额娘请安。”他躬身行礼。
甄嬛抬眸看他,淡淡开口:“你可是想着去给皇上送参汤?”
弘历一怔,随即低眉顺眼道:“皇阿玛连日操劳,儿臣想着尽一份孝心。”
甄嬛合上书页,“如今是太后大丧,灵堂才是尽孝的地方。你守在灵前,晨昏定省,比送去一碗参汤有用百倍。”
“送汤送水,那是后宫嫔妃该做的事。你是皇子,一举一动都关乎体面,岂能做这些琐碎之事?传出去,反倒落了个‘急于邀宠’的话柄。”
弘历心头一凛,这才意识到自己思虑不周。
他连忙躬身应道:“儿臣明白了,多谢额娘提点。”
甄嬛看着他恭顺的模样,眉眼柔和了几分,又想起他近日既要守灵,又不曾落下功课,不由得叮嘱。
“读书上进是好事,但也别熬坏了身子。你正是年轻,可别仗着底子好便透支精力。”
弘历闻言,笑着回道:“额娘放心,儿臣每晚都喝您派人送来的燕窝莲子汤,清甜滋补,从未觉得疲累。”
“补品是外物。”甄嬛摇了摇头,语气恳切,“养心殿的参汤再补,不如你自己歇够了觉。身子是本钱,若是熬垮了,喝再多燕窝也是治标不治本。”
“儿臣记下了。”弘历重重点头,话锋一转,又带着几分关切道,“额娘也要多保重。方才来的路上,儿臣碰见槿汐姑姑,她说您这几日忙着太后的后事,饭也没好好吃,觉也没好好睡。”
甄嬛闻言,忍不住失笑,“好啊,你这是学了嘴皮子,反过来用我的话堵我?”
弘历连忙摇头,“儿臣不敢。只是真心希望额娘能多关心自己。您肩上的担子重,若是累垮了,儿臣……”
他话未说完,眼底的担忧却真切得很。
甄嬛看着他眼底纯粹的关切,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了。你有心了。”
“灵堂那边人手紧,你回去之后,便去守着吧。不必刻意表现,只需安分守礼,皇上自然看在眼里。”
“儿臣谨记。”
弘历躬身行礼,退出去时,脚步沉稳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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