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叠信纸上。
李玉安走过去，拿起那叠信纸，一页一页地翻看。
最后叹了口气，将信纸放回桌上。
“不用看了。”他转过身，面对众人，神色坦然，“这些信，是我写的。”
全场寂静。
林娘子愣住了，刘志峰也假装惊讶愣住了，那合欢宗女修也愣住了。只有丹辰子依旧笑眯眯地喝着茶，仿佛早就知道会这样。
“圣子，您……您说什么？”林娘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玉安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我说，这些信，是我写的。这枚玉佩，”他拿起桌上那枚刻着“刘”字的玉佩，“也是我从刘长老那里偷来，送给这位姑娘的。”
他指了指那合欢宗女修：“与她在合欢宗相处数月的人，不是刘长老，是我。”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林娘子腾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圣子，您这是要替这个负心汉顶罪？”
“不是顶罪，是事实。”李玉安摆摆手，示意她坐下，“林夫人，你听我慢慢说。”
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在回忆往事。
“几个月前，本圣子前往中州某处矿区‘借’资源。那时候，我与刘长老发生了一点小摩擦。”
“本圣子这个人，你们也知道，睚眦必报。当时就想着，得给刘长老一个教训，于是，本圣子易容成刘长老的模样，在矿区附近‘结识’了这位姑娘。”
他看向那合欢宗女修，语气温和了几分：“姑娘，你当日遇到的那个人，只不过是本圣子易容过后的模样，与你吟诗作对、花前月下的，是本圣子。那些信，是本圣子以刘长老的口吻写的。这枚玉佩，是本圣子从刘长老的洞府里‘借’来的。”
那女修呆呆地看着李玉安，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起那些日子，那个人的温柔、那个人的风趣、那个人对她许下的诺言……她一直以为那是刘志峰，难道……真的是眼前这位太玄圣子？
她仔细打量着李玉安，年轻、俊朗、气度不凡，与那个沉闷老实的刘长老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如果是他的话……
刘志峰一脸愤恨：“圣子，你怎么可以如此…我的名声都被你给毁了啊！”
“抱歉，刘长老，之前我俩不是有矛盾嘛。”
林娘子的脸色依旧难看，但眼中的怒火已经消了几分。她看着李玉安，又看了看刘志峰，冷冷道：“圣子，您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证据？”李玉安笑了，“林夫人，本圣子已经承认了，还需要什么证据？再说了，本圣子的名声，还需要证据？”
林娘子语塞。
确实，李玉安的名声摆在那里，他说自己干的，反而比说刘志峰干的更可信。
“那您为什么现在又承认了？”林娘子追问。
李玉安叹了口气，看向刘志峰，目光中带着几分歉意。
“因为本圣子与刘长老，已经和解了。”他拍了拍刘志峰的肩膀。
“这些日子，刘长老对本圣子多有照拂。本圣子思来想去，实在不忍让他为本圣子背这口黑锅。”
他转向林娘子，语气诚恳：“林夫人，刘长老是个老实人，你嫁给他这么多年，应该了解他的为人。他对你，那是真心实意的。”
刘志峰在一旁听得热泪盈眶，他连忙点头，声音哽咽：“娘子，圣子说的都是真的。我……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林娘子看着刘志峰那副窝囊样，又看了看李玉安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圣子，”她深吸一口气，“您说的这些，我还是不信。”
李玉安挑眉：“那林夫人要如何才信？”
林娘子冷笑：“您说您易容成他的模样，与这女子相处数月。那您一定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您说说看，您都知道些什么？”
李玉安嘴角抽了抽。
这母老虎，果然不好糊弄。
但他早有准备。昨天刘志峰给他的那枚玉简，他已经反复研读了好几遍，里面的内容倒背如流。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娓娓道来。
从两人初次相遇时那女修穿的衣服颜色，到月下对饮时喝的酒名；从她喜欢在清晨去山涧采花，到她说梦话时会喊“刘哥”……一桩桩，一件件，细节之丰富，描述之生动，仿佛亲身经历。
那女修越听越惊讶，脸颊越来越红。
这些事，只有她和“那个人”知道。眼前这位圣子，说得一字不差。难道……与她朝夕相处的，真的是他？
她偷偷看了李玉安一眼，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刘志峰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
林娘子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圣子，你大可不必为了此人损害自己的名声！”
李玉安摇头：“林夫人，我刚才说了，那些事确实是我的干的，与刘长老无关。”
“您说无关就无关？谁知道他有没有参与？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装无辜？”
刘志峰急了：“娘子，我真的没有……”
“闭嘴！没让你说话！”林娘子一鞭子抽过去，刘志峰连忙缩头。
李玉安看着这场闹剧，叹了口气。
“林夫人，既然你不信，那本圣子也无话可说，接下来的事，本圣子不参与了。你们自行解决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刘志峰急了，一把抓住李玉安的袖子：“圣子！圣子您不能走啊！你把我陷害的不浅，您走了我怎么办？”
李玉安甩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刘长老，该说的本圣子都说了。你夫人不信，本圣子也没办法。你自己跟她解释吧。”
他迈步向门口走去。
“圣子留步！”
林娘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玉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林娘子的脸色阴晴不定，咬了咬牙，似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圣子，我还有几件事，想问清楚。”
李玉安转身，双手抱胸：“林夫人请说。”
林娘子从袖中取出一枚灵石，举在手中。那灵石通体莹白，品质上佳，但仔细看，上面有一个极小的印记，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圣子，我在刘志峰的所有灵石上都做了标记。他有多少灵石，花在哪里，我一清二楚。”
“前段时间，我发现有一批灵石，出现在中州的一家……青楼里。”
她盯着李玉安，一字一顿：“圣子，那些灵石，也是您借走的？”
李玉安嘴角抽了抽。
他看向刘志峰。
刘志峰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玉安深吸一口气。
“没错，是我干的。”
林娘子的脸色更加难看。
刘志峰跑到李玉安面前，疯狂递眼色：“好啊，圣子，没想到你居然还偷了我的灵石！”
“顺手的事。”
“还有，”林娘子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票据，“三个月前，有人在南域某座城市的赌场里，用刘志峰的名义，欠下了五十万灵石的赌债。这笔账，也是圣子的？”
“……是我。”
“半个月前，有人在东域拍卖会上，以刘志峰的名义，拍下了一件价值百万灵石的‘合欢双修秘典’。也是圣子？”
“……也是我。”
“还有，十天前，有人用刘志峰的名义，在合欢宗附近的城池里，租了一座宅子，养了三个外室。这件事，也是圣子干的？”
李玉安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看向刘志峰。
这特么是老实人！？
“林夫人，”李玉安艰难地开口，“你确定……这些事都是刘长老名下的？”
“确定。”林娘子咬牙，“每一件，都有据可查。”
李玉安沉默了。
他本以为，刘志峰只是个怕老婆的老实人。没想到，这位看起来窝窝囊囊的刘长老，背地里居然干了这么多精彩的事。
青楼、赌场、拍卖会、养外室……
这还是人吗？
但事已至此，他不能拆台。
“林夫人，”李玉安挺直腰杆，一脸正气，“这些事，都是我干的。”
“您干的？”林娘子的眼中满是怀疑。
“没错。”李玉安面不改色，“本圣子之前与刘长老有过节，所以处处以他的名义行事。青楼、赌场、拍卖会、外室……都是为了败坏他的名声，让他身败名裂。”
他叹了口气，语气真诚：“但如今，本圣子与刘长老已经和解。这些事，本圣子愿意一力承担。林夫人若是不信，本圣子可以立下字据，按上手印。”
林娘子看着他，又看了看一脸委屈的刘志峰，眼中的怒火渐渐变成了疲惫。
她缓缓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圣子，您说的这些，我信。”她的声音沙哑，“但是……”
她睁开眼，看向刘志峰，目光复杂：“他如果真的清白，为什么会惹上您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你盯上？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刘志峰想要辩解，被林娘子一个眼神瞪得又缩了回去。
李玉安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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