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第一枚“钻地耗子”几乎是垂直着砸进了山谷中央，那座伪装得最好的指挥方舱。特种合金制成的钻地弹头轻易撕开了方舱的顶棚和层层加固的钢板，在深入地下数米后，延时引信被触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山谷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指挥方舱从内部猛地膨胀，然后四分五裂，无数精密的电子设备和碎片被一股强大的冲击波掀上了半空。
紧接着，第二枚导弹呼啸而至。
它的目标，是山谷一侧的移动供电车和卫星天线阵列。
“轰！！”
这一次是剧烈的爆炸，冲天的火光撕裂夜幕，将整个山谷渲染成一片橘红。巨大的卫星天线被炸得扭曲变形，像个被揉烂的玩具。
T集团军年度最大规模的信息化合成旅对抗演习的战场上，持续了数个小时，让整个“闪电”旅陷入瘫痪的强大电磁风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就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闪电”旅指挥中心，那块巨大的、漆黑一片的指挥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一个又一个代表着无人机信号的绿色光点，密集地跳了出来。
“‘蜂巢’系统数据链恢复！”
“‘幽灵’一号无人机信号接入！”
“‘蜘蛛’三号无人机信号接入！”
“天基卫星通讯恢复正常！”
一名名参谋的喊声此起彼伏，整个指挥所瞬间从压抑中爆发，彻底沸腾。那种从瞎子、聋子重新恢复感官的狂喜，让许多人攥紧了拳头，眼眶发红。
白铁军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赌赢了。
他激活了【指挥官气场（中级）】，原本喧闹的指挥所迅速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眼神炙热，等待着反击的命令。
“都别愣着了，好戏现在开场。”白铁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传我命令。”
“第一，命令‘铁拳’一营，立刻佯装溃败，放弃A5高地，向D4区域收缩撤退！记住，要演得像一点，把屁股露给敌人，让他们以为我们真的被打残了！”
“第二，命令‘雷神’模块，停止一切炮击，进入无线电静默，做出弹药耗尽、准备转移的假象。”
“第三……”白铁军的目光投向了通讯参谋，脸上是他标志性的坏笑，“给我接陆航团的楚云飞团长。”
通讯很快接通。
“喂？是白旅长吗？你们那边怎么回事？刚才跟你们都联系不上了！”电话那头传来楚云飞略带焦急的声音。
“老楚，别急，刚清扫了一下院子里的垃圾。”白铁军用他那贫嘴的风格说道，“现在，舞台已经给你们搭好了，轮到你们这群‘空中骑兵’登场表演了。”
“早就等不及了！说吧，怎么干？”楚云飞的语气兴奋了起来。
“你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按照预案，我们在战区外围的E7区域待命。”
“很好。”白铁军走到电子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刁钻的路线，“我需要你，带领你所有的武装直升机，不是一部分，是全部！沿着这条山谷航线，超低空迂回，给我绕到蓝军的屁股后面去。”
他的手指，最终点在了地图上一个闪烁着高级指挥权限的图标上。
蓝军旅长，萧远山的指挥部！
电话那头的楚云飞呼吸一滞：“老白，你疯了？直插他们的指挥部？萧远山身边肯定有大量的防空火力，我们这是去送死！”
“放心，他现在就是个睁眼瞎。”白铁军自信地说道，“他的电子战核心刚刚被我端了，所有的远程警戒雷达全部失灵。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萧峰那头猛虎吸引在了正面战场。他的后方，现在就是一张纸，一捅就破。”
“最关键的是，”白铁军加重了语气，“我会让‘蜂巢’系统，将我们无人机侦察到的所有敌方防空火力点，实时共享到你们每一架直升机的火控系统里。你们看到的，将不再是模糊的大地，而是一个清清楚楚，标明了哪里有危险，哪里是安全通道的透明战场。”
“你们的任务，不是恋战，不是摧毁，就是两个字——斩首！用最快的速度，打掉萧远山的指挥部，然后立刻脱离。有没有问题？”
楚云飞沉默了。
白铁军的话，给他描绘了一幅他从未想象过的空地协同作战画面。
飞行员不再需要依靠自己的眼睛和老旧的雷达去搜索目标，而是由一个无所不知的“天眼”将所有信息喂到嘴边。
这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飞行了。
这是在玩一个开了全图挂的即时战略游戏！
“没问题！”几秒钟后，楚云飞的声音无比坚定，“给我十分钟准备时间！告诉你的无人机，把路给我探清楚了！”
“合作愉快。”白铁军挂断了电话。
……
蓝军指挥部。
萧远山正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就在几分钟前，他与自己最倚重的电子对抗营，彻底失去了联系。无论他如何呼叫，回应他的都只有一片电流的杂音。
一股寒意，在他心头悄然升起。
“报告旅长！我们的远程警戒雷达全部失效！与前线大部分单位的数据链中断！”一名参谋惊慌地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萧远山厉声问道。
“不……不清楚！好像是我们的电子战系统出了问题！”
出问题了？萧远山心里一沉。他太了解“教授”了，那个人的严谨程度堪比一台计算机，他的系统，不可能无缘无故出问题。
除非……遭到了打击。
可谁能穿过层层防护，打击到几十公里外的电子战核心？
这时，另一名参谋兴奋地冲了进来：“报告旅长！好消息！萧峰旅长刚刚发来战报，红方主力‘铁拳’一营已经全线溃败，正在向D4区域逃窜！A5高地已被我军拿下！萧旅长请求，是否全线追击，一举歼灭红方主力，并直捣其指挥部！”
胜利的喜讯，冲淡了指挥部里诡异的气氛。
参谋们都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白铁军那小子黔驴技穷了！”
“肯定是我们的电子压制起作用了，他们被打回原形了！”
萧远山看着地图上，代表“铁拳”一营的图标正在狼狈后撤，而萧峰的重装甲集群，如同烧红的烙铁，紧追不舍。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问题。
白铁军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这种教科书式的溃败，太不符合他的风格了。
“旅长，下命令吧！机不可失啊！”萧远山的副手，也是他的亲弟弟萧驰，在一旁催促道。他性格冲动，是个典型的猛将。
萧远山还在犹豫。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那片突然消失的电磁风暴，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命令萧峰，暂缓追击，就地构建防线，稳住阵脚。”萧远山最终还是选择了稳妥。
“什么？”萧驰瞪大了眼睛，“哥！这时候稳什么？乘胜追击，一鼓作气！白铁军的指挥部就在D4区域后面，我们一口气就能冲过去，活捉他！”
“执行命令！”萧远山加重了语气。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但他相信自己的战场直觉。在一片迷雾中，停下来，总比闭着眼睛往前冲要好。
他以为自己停下来，就安全了。
他却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天空中，十几架武装直升机组成的攻击机群，正像一群蛰伏在阴影中的猎鹰，沿着山谷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他这个毫无防备的巢穴，扑了过来。
带队的，正是陆航团团长楚云飞。
在他的座机平视显示器上，一幅由“蜂巢”系统实时生成的三维战场地图清晰可见。地图上，一个个代表蓝军防空雷达和导弹阵地的红色警示标记，被一一标注。一条由无数绿色数据点连接而成的安全航线，蜿蜒曲折，直指蓝军指挥部的核心。
“各单位注意，进入攻击航线。”楚云飞冷静地命令道，“目标，敌方指挥中心。记住白旅长的话，我们是手术刀，不是大锤。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明白！”
“收到！”
十几架武装直升机，如同鬼魅，从山谷中钻出，出现在蓝军指挥部的侧后方。
直到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响彻山谷，蓝军的哨兵才惊恐地抬起头。
“敌袭！是红方的直升机！”
刺耳的警报声，这才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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