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
医生正在给夏栀宁的手臂上药。
只是一道浅浅的擦伤,夏栀宁却疼的不住颤抖,后怕的一个劲儿的问,“医生,我的手很重要的,不能落下病根……”
陆宴京正站在窗台前打的电话,举手投足都是那么矜贵,听到那边说了什么,他低声说了声谢谢。
闻声,他回头看了夏栀宁一眼,目光沉暗,没说话。
医生帮夏栀宁上药,听到这话,忍不住想翻白眼,小孩子擦伤了都不会像她这样。
但碍于陆宴京,他还是耐着性子说,“没什么大事,之后好好涂药就行。”
夏栀宁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但看着那道伤口,心里还是有气。
都怪容嫣。
这时,陈平推门进来,他手里拿着两份资料,俨然是有重要的事说。
夏栀宁注意到,心口克制不住的开始躁动起来,终于要来了……
医生见状,收起药膏和纱布,识趣离开病房。
门轻轻一声合上。
陆宴京挂了电话,沉眸看向陈平,“查出来了?”
陈平神色凝重,嗯了声,但说话之前,还是看了夏栀宁一眼。
夏栀宁面上一顿。
陆宴京淡道,“没事,说吧。”
陈平这才将其中一份资料递给他,说道,“经查明,设计图确实是容嫣让别的设计师修改的,有聊天记录为证,设计师也承认了……”
陆宴京垂眸,眼底铺满了晦暗,他接过资料,打开查看,一字不落的看完后,他胸口鼓了鼓,像是压抑着什么,半晌,沉声问道,“证据属实吗?”
陈平:“属实,……再加上那个报复夏小姐的男人的口述,这件事,确实是容小姐做的。”
“……”
陆宴京薄唇紧抿,之后再没说话,无声合上资料袋。
夏栀宁偷笑了下。
但这还不够!
她要给容嫣最后一击!
她开始哭,像一朵在雨中颤抖的小白花,“哥,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没有招惹容嫣,她为什么这么对我?”
陆宴京看了她一眼,灯光在他侧脸压下一小片暗色,凌冽而深沉,让人琢磨不透,顿了顿,他问道,“你想怎么样?”
“发律师函,并且召开记者发布会,让容嫣澄清道歉!”
夏栀宁同他对视,坚定道。
陆宴京抓紧了资料袋,沉默片刻后,说道,“好。”
闻言,夏栀宁明显一怔。
她原以为,他不会同意。
如今看来,在他心里,她永远都是第一位!
她悬着的心渐渐放下,伸手握住男人的衣摆,晃了晃,又说道,“谢谢哥,那律师函和记者发布会的事,今晚就开始准备好吗?这样,明天就能落实了……”
陆宴京没说话,回头眼神示意身后的陈平。
是妥协的意思。
陈平十分讶异,没想到老板真要这么做。
但事实如此。
他一个下属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说,之前确实是他想多了,老板其实并不在意容嫣!
只是……他握了下手里的另一份资料,这是苏城那边最新的调查结果,有关当年那个小女孩的事。
可,眼下老板的心情好像并不太好。
陈平不敢触霉头,想着等过两天再将文件给他,颔了颔首,转身离开了病房,去做事了。
……
这边。
警察局。
逼仄的审讯室里。
刺眼的白炽灯下,容嫣脸色几乎透明的白,脆弱的仿佛一戳就会碎。
录完笔录,容嫣找到时机,正想问问女警可不可以打个电话,让人过来保释她。
审讯室的门忽然被敲响,进来一个男警察,他叫女警出来一下,语气挺严肃的,目光隐隐扫过容嫣。
“怎么了?”女警狐疑的出去。
门咔哒一声合上。
容嫣的心也不觉沉了沉,手指不安的抓紧。
不一会儿,女警回来了,脸色与刚刚出去的时候大相径庭,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西装的精英男。
容嫣一眼就认出,他是陆氏集团的刘律师。
难道……
“容小姐,夏小姐那边提出诉讼,这位是他的律师,他有些事想跟你说,你们谈谈吧。”女警说。
“容小姐好。”刘律师似笑非笑。
容嫣一阵恶寒。
可现在,她根本没得选,只能应下,她扯了扯嘴角,手指抓紧桌沿,道,“好,谈吧。”
女警站在一旁等着。
刘律师礼貌颔首后,坐在容嫣对面的凳子上,从兜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向她,彬彬有礼的说道。
“容小姐,夏小姐因为你,身体和心理,都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但她看在你们共事了一段时间的份上,本心是不想和你打官司的……”
容嫣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话,恶心的要命,直接冷声打断道,“不用说些虚头八脑的话,谁信呢?”
刘律师顿了下,依旧维持着不失礼貌的笑,说道,“那我就直说,夏小姐的意思是,让你在明天的记者发布会上向她道歉,只要你道歉,官司就免了。”
呵……
容嫣险些气笑。
好一个大度。
她什么都没做,却要让她道歉。
“这究竟是陆宴京的意思,还是夏栀宁的意思?”
刘律师一顿。
但容嫣却看明白了。
这是夏栀宁的意思,但陆宴京纵容的同意了!
他根本没考虑过她的处境。
容嫣深吸气,点了点头,眼眶慢慢泛起了红,这一刻,她忽然不知道是该唏嘘自己悲哀,还是感叹男人薄情。
但都不重要了!
容嫣闭了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气,再睁眼时,她直接撕碎了那张合同,用力扔在了刘律师身上。
“回去告诉他们,我是不会道歉的,他们想告我,我奉陪,明天的记者发布会,我也奉陪。”
刘律师嘶了声,觉得她是疯了,起身拨了拨身上的纸屑,也懒得和她再说什么,冷声丢下句。
“希望你明天面对记者和媒体的时候,也有这个骨气!”
走了。
容嫣却十分冷静,也没有哪一次,这么冷静过。
女警有些看不下去,“容小姐,你可能不知道,现在证据已经摆明了,网上的舆论,也都在指向你……”
容嫣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是觉得道歉总比打官司强。
可,她本就是无辜的啊!
容嫣摇摇头,说起了别的,“我能打个电话吗,让人来保释我。”
她必须在明早记者发布会之前,找到证据保全自己。
她目光希冀。
女警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说,“不可以。”
容嫣迟钝了下,但转念,她就想到,一定是陆宴京在压着。
他是真想逼死她!
容嫣呼吸发抖,指尖几乎扣进了掌心的软肉里,最后,她近乎哀求的说,“我就打一通电话,行吗?求你了……”
女警轻叹了声,“现在外面全是记者,容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你待在这里其实……”更安全。
话未说完。
审讯室的门又一次被敲响,又是那个男警察推门进来,他说,“容小姐,有人保释了你,你可以走了!”
容嫣愣了下。
女警也很惊讶,“谁保释的?上面不是说不能保释吗?”
男警道,“是江氏集团的江总保释的,上面同意了。”
江泽屿……
容嫣讶异,他竟然帮她……
女警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给容嫣解开了手铐,带她出去。
容嫣走出警局大门,冬夜冷风萧瑟,她一眼就看到街边,靠在迈巴赫车身上抽烟的男人……他西装外面,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英挺好看,在夜色里,给人很强的距离感,但又莫名温暖人心。
被陆宴京怀疑,质问,送进警察局,她没哭。
被夏栀宁算计,被人用刀子划伤,她也没哭。
但这一刻,她忽然很想哭,鼻酸的厉害,她没想到最后帮自己的,是一个只有点头之交的男人。
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江泽屿碾了烟头,也抬眸看过来,目光很深。
半晌,他薄唇轻启,“上车,送你回去。”
然后便转身,帮她打开车门。
容嫣眼眶热了下,她压着想哭的冲动,深深呼了好几口气,才走过去,哑声跟他道了声谢后,弯身上车……
江泽屿注意到她手臂上的伤口,眼眸暗了暗,也弯身坐在她旁边位置,关上车门。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