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你看这里,我打算做个景观墙,种一排绿植。”
“你定。”
“你就知道说你定。”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这是你的店,你也要上心。”
“有你盯着,我放心。”
她瞪了我一眼,但嘴角压不住。
沈知意偶尔也来。她不懂装修,但她懂功能区。她指着前台说:“这里要留出放消毒设备的位置。”又指着休息区说:“这里要有独立的洗手台,客户做完护理可以直接洗脸。”
宋诗语在旁边听着,不时点头。两个人难得达成一致,没有争执。
店还没开起来,人就先被挖了。
那天下午,沈知意打电话来,声音很急:“林总,小周要辞职。”
小周是悦美的前台,干了两年,客户都认识她。人长得漂亮,说话甜,客户满意度很高。
“她为什么辞职?”
“她说有人出双倍工资挖她。我问她是谁,她不说。”
“她在哪?”
“在我办公室。”
“让她等着。我马上来。”
到悦美的时候,小周坐在沈知意的办公室里,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张纸巾。看到我进来,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林总——”
“小周,谁挖你?”
“林总,我不能说。对方让我保密。”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华美的人,对不对?”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们给你多少钱?”
“月薪八千。我现在是四千。”
“我给你一万。留下来。”
她瞪大了眼睛。“林总,你说真的?”
“真的。但有一个条件。你要告诉我,他们除了挖你,还挖了谁。”
她犹豫了一下。“他们还找了刘姐和王哥。”
刘姐是悦美的资深美容师,王哥是远月的店长。两个人都是骨干。
我攥紧了拳头。“小周,你留下来。刘姐和王哥那边,我去谈。”
“林总,谢谢你。”
“别谢。你值这个价。”
刘姐的工作好谈。她在悦美干了三年,客户都认她。我跟她说,华美给你多少,我加百分之五十。她想了想,说行。
王哥不好谈。他是远月的店长,手里有客户资源。华美给他开的条件是月薪两万,外加提成。
我在办公室里跟他谈了一个小时。
“王哥,你在远月干了多久?”
“一年。”
“一年里,我有没有亏待过你?”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走?”
他低下头。“林总,华美给的钱多。”
“钱多不是问题。你告诉我,他们给多少。”
“两万。加提成。”
“我给你两万五。加提成。而且年底分红再加一个点。”
他抬起头,看着我。“林总,你说真的?”
“真的。但有一个条件。你要告诉我,华美的人还接触了谁。”
他想了想。“他们还接触了周敏。”
我的心沉了一下。周敏不是员工,是客户。华美的人挖我的员工还不够,还要挖我的客户。
“王哥,你留下来。客户那边的事,我来处理。”
“林总,谢谢你。”
“别谢。你值这个价。”
周敏的电话打通了。
“周姐,听说华美的人找你了?”
“林远,你消息真快。”
“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说让我去省城做项目,免费体验,还送一套护肤品。”她笑了,“我没答应。”
“为什么?”
“因为我信你。你不在的地方,我不去。”
我握着手机,喉咙有点紧。“周姐,谢谢你。”
“别谢。你帮我做好护理就行。”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客户没丢,员工留住了。但华美的人还在挖。他们不跟你正面打,他们从内部瓦解你。今天挖前台,明天挖店长,后天挖客户。温水煮青蛙,等你反应过来,锅里已经没水了。
姜月打电话来。“听说华美在挖你的人?”
“嗯。前台、店长、美容师,都找了。”
“你留住了?”
“留住了。加了工资。”
“加多少?”
“前台加到一万,店长加到两万五。”
姜月沉默了一会儿。“林远,你这样加下去,人力成本会失控。”
“我知道。但我不能让他们把人挖走。人走了,客户也跟着走。客户走了,店就空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找陈建国谈谈。”
“谈什么?”
“让他别挖了。”
“他会答应吗?”
“不会。但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陈建国在省城,我没去。我约了他的副总周若彤。
周若彤来的那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裙,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她坐在我对面,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林总,你约我来,什么事?”
“周总,华美最近在挖我的人。”
“是吗?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知道陈总在滨海做的事吗?”
她放下咖啡杯。“林总,你有话直说。”
“好。你回去告诉陈总,滨海不是省城。他在省城那一套,在这不好使。他挖我的人,我留住了。他挖我的客户,客户没走。他再搞下去,损失的只会是他自己。”
周若彤看着我。“林总,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我转告。”
她站起来,伸出手。“林总,后会有期。”
我握了一下。她的手还是凉的。
她走了。姜月从里间出来。
“谈得怎么样?”
“不知道。看陈建国的反应。”
“你觉得他会收手吗?”
“不会。但至少会缓一缓。”
晚上,宋诗语等我吃饭。
她做了一锅排骨汤,汤很浓,肉炖得软烂。她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喝。
“林远。”
“嗯。”
“今天华美的人来找你了?”
“周若彤。陈建国的副总。”
“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来探探底。”
“你打算怎么办?”
“等。等他们出招。”
她给我夹了一块排骨。“林远,你最近瘦了。”
“忙的。”
“那你多吃点。”
“好。”
她看着我吃,自己没怎么动。
“林远。”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华美一直搞你,你怎么办?”
“跟他们打。”
“打得过吗?”
“打不过也要打。不能让他们觉得我好欺负。”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林远,你现在说话的方式,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会说‘我再想想办法’,现在你会说‘跟他们打’。”
“因为以前我确实没办法。现在有了。”
她没再问了。
陈建国的人没再来挖。但我知道,他们在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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