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小队正式踏入崖壁深处。
光线瞬间消失,周遭被彻底的黑暗笼罩。
阿星嘴里叼着战术手电,成了这片空间唯一的光源。
惨白的光柱随着步伐摇晃,只能照亮前方三五米的范围。光晕边缘,全是化不开的黑。
“这鬼地方,连个路灯都舍不得装,干什么吃的。”阿星含糊不清地吐槽,嘴里的手电筒磕得牙根发酸。
走在最前面的吴老狗毫无生气,步伐依旧沉稳。
阿星注意到,他的速度明显放缓。
每走七步,吴老狗必定停顿半秒,侧着半边脸去听周围的动静。
这里除了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连一丝风声都捕捉不到。
达叔紧紧揪着阿星的后衣领,整个人几乎是挂在阿星背上挪动,手里的烧火棍死死抵在胸前,另一只手捂着心脏,嘴里乱七八糟地背着各路神仙的名号。
又往前走了约莫百米。
阿星转过头,手电光柱扫过右侧的石壁。
他脚步一顿。
光柱稳稳地钉在崖壁上。
之前那些密密麻麻的同心圆漩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浮雕壁画。
壁画雕工粗犷,线条透着一股原始的邪性。
画上刻着一个头戴傩面的祭司,正高举一柄造型奇特的青铜长刀,刀尖下方,跪着一排排看不清面容的囚徒。
祭司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尸骸。
尸骸顶端,盘踞着一条通体漆黑、鳞甲狰狞的怪蛇。
“乖乖……”阿星顺手把手电筒拿下来,光柱一点点上移。
光线照亮那怪蛇的一瞬间,达叔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卡住脖子般的短促尖叫。
那双眼睛,根本不是石头。
而是两颗鸽子蛋大小、通体血红的晶石。
晶石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手电光打上去,折射出两点妖异的红芒,正死死盯着谷底的三人。
吴老狗停在原地,没有回头,从怀里摸出那块锈迹斑斑的青铜罗盘。
罗盘中央的赤红磁针,没有再疯狂旋转。
它只是以极其滞涩的频率,轻微地左右摆动。
“鬼打墙。"吴老狗声音,“我们走了三百二十七步,一步没多,一步没少。现在,又回到了入口。”
阿星一愣,转头看向身后。
来路的方向,黑得深不见底。
他举起手电照过去。
光柱尽头,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高度,另一幅一模一样的壁画赫然在目。
祭司、囚徒、尸山、怪蛇,还有那双闪烁着红芒的晶石眼睛。
影厅内,观众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这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循环,极度压抑。
“我……我不想玩了……”达叔牙床打颤,声音带上了哭腔,“阿星,我们走吧,这地方认生,不欢迎我们……”
他转身就往回跑。
刚跑出两步,砰地一声闷响,达叔整个人被弹了回来,一屁股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达叔惊恐地在身前胡乱摸索。
那里空无一物,就是过不去。
“别白费力气了。”吴老狗收起罗盘,缓缓转身,“从我们看到壁画开始,就已经被请进来了。这是个阵,用声音和视觉做的阵。我们听到的,看到的,全是假的。我们的身体,只是在原地打转。”
阿星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他不懂阵法。但他信奉一个朴素的道理,只要是人造的东西,一定有破解的办法。
通下水道的诀窍,就是找到堵塞点,然后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它捅开。
他的视线在两幅壁画之间来回扫视。
“阿星!你看!”达叔指着前方的壁画,声音劈了叉,“那……那个人在动!”
阿星把手电光打了过去。
壁画上。那个头戴傩面的祭司,已经转过了头。
狰狞的青铜面具,正对着他们。
面具下方的嘴唇裂到了耳根。
“幻觉!别看!”吴老狗厉声喝道。
晚了。
达叔痴痴地望着壁画,脸上露出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容。
“妈……是您来接我了吗?”
他念念有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张开双臂,一步步朝着冰冷的石壁走了过去。
“干!”阿星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拽他,“你妈早下班了,别瞎攀亲戚!”
眼看达叔离石壁越来越近。
吴老狗腰间的黑铁短刀出鞘,没有半点刀光,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他的手臂化作残影,刀背精准地磕在达叔后颈。
达叔哼都没哼,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再不破阵,我们两个也得陷进去。”
阿星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这比通最堵的下水道还麻烦。
“怎么破?”阿星发问。
“找到阵眼。任何阵法都有一个核心,是能量的来源。毁掉它,阵就破了。”
“阵眼在哪?”
“不知道。”
阿星无语。
他直勾勾盯着那两颗血红的晶石蛇眼。
如果非要说这壁画上有什么东西最可疑,一定是这两颗亮得发骚的玩意儿。
“喂,面瘫的,”阿星出声,“你说,我把它那对美瞳给抠下来,有没有用?”
吴老狗头都没抬:“没用。那是整块山体里的血玉,硬度比金刚石还高。除非你有炸药。”
阿星翻了个白眼。
没炸药?出来接活干工程,能让一块破石头憋死?
他去翻那个破旧的蛇皮袋。扛起那把半米长的重型活动扳手,掂了掂分量。
掏出一卷沾满油污的尼龙绳,一头绑在扳手末端,另一头在手腕上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你干什么?”吴老狗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干它!”
阿星双腿微屈,腰腹发力,将手里的重型扳手在头顶飞速旋转起来。
生锈的铁疙瘩带起阵阵低沉的破空声。
“嘿!”
阿星爆喝一声,瞅准时机,猛地松手。
绑着尼龙绳的活动扳手狠狠砸向前方壁画上那条怪蛇的左边晶石!
“当!!!”
震耳欲聋的金石交击巨响在狭窄的谷底炸开。
金属碰撞的火星乱溅。
那颗血红的晶石,纹丝不动。连条裂缝都没出现。
阿星的宝贝扳手被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弹了回来,扯得他手腕生疼。
吴老狗冷声下定论:“没用。”
阿星揉了揉手腕。
拽回尼龙绳,接住弹回的扳手。
他在原地转了半圈,调整了一个极度怪异的投掷姿势,腰部发力,再次抡圆了胳膊,朝着身后的墙壁,也就是对面的另一幅壁画,朝着那条蛇的右边晶石,狠狠甩了过去!
“当!!!”
又是一声巨响。
结果一模一样。
影厅里,观众们全都傻眼了。
刚才那个镜头带来的惊悚和恐惧感,被阿星这两下砸得荡然无存。
谁家下墓带个半米长的活动扳手乱砸墙的?左右开弓,雨露均沾?
吴老狗的脸色变了。
他侧过耳朵,听着两声巨响传开后,谷底空气中产生的回音!
第一声巨响,从左侧石壁传出,音波向右扩散。
第二声巨响,紧随其后,从右侧石壁传出,音波向左扩散。
两股频率几乎完全相同的声波,在谷底的正中央,悍然对撞!
“嗡——”
一道无形的高频共振产生。音波在狭窄的地形中叠加、放大。
周围的岩壁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灰。
某种无形的结界,硬生生被这粗暴的物理音波震出了裂痕。
阿星挑了挑眉毛。
“你懂风水,我懂物理。”
“这叫……声波共振!”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从他们头顶正上方传来。
阿星抬起手电筒,光柱直刺穹顶。
在两道崖壁夹出的那条一线天正中央,一块毫不起眼的灰色岩石上,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那里,才是真正的阵眼!
它被隐藏在死角,却被阿星用最野蛮的声学定位,给硬生生震了出来!
吴老狗脸上的震惊无法掩饰。
影厅内,惊呼声连成一片。
居然把物理学和风水阵法结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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