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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苏大力的高光时刻!


外面的喧嚣声渐渐弱了下去。

因为灯灭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暗,而是“啪”的一下,毫无征兆地全灭。

整个打谷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黑暗,连那一轮残月都被乌云遮住。

几千名观众愣住了。

直播间里满屏的弹幕也卡了一瞬。

“停电了?”

“卧槽,不会是刚才喊太大声把变压器喊爆了吧?”

“翻车了?”

黑暗中,没有报幕,没有主持人。

只有一声极轻的,琴箱与衣物摩擦的声音,通过最顶级的收音设备,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声音粗糙,真实,带着某种颗粒感。

“滋——”

电流声响过。

紧接着。

“噔。”

一束孤零零的白光,像把利剑,从头顶直直地刺了下来。

光圈很小,小到只能容纳一张旧木头椅子,和一个抱着吉他的人。

没有伴奏带。

没有炫目的舞美。

苏大力就那么拘谨地坐在椅子上,像是在接受审讯,又像是坐在自家院子里乘凉。他低着头,那把有点掉漆的木吉他抱在怀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太普通了。

普通到就像你在菜市场、在公交车上、在工地路边随时能见到的任何一个中年男人。

现场前排的村民瞬间认出了他。

“这不大力吗?”

“哎哟,这老小子咋上去了?他还会修麦克风?”

“他手里那是啥玩意儿?吉他?他会弹?”

细碎的议论声响起。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充满了疑惑。

“这谁啊?看着像刚干完活回来的民工大叔。”

“造型挺别致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废土风?”

“这能接得住刚才那个场子吗?我怎么感觉要垮……”

苏大力听不见这些。

或者说,强光打在他脸上,他根本看不见台下那几千双眼睛。

他只能听见自己那颗心脏,在胸腔里“通通通”地乱撞,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这是他二十年前做梦都想站上的舞台。

那时候他留长发,穿喇叭裤,那是全村最靓的仔。

现在,他是个秃顶的中年电工。

他眯了眯眼,那双布满血丝和浑浊的眼睛里,映不出台下的观众,只映出那把吉他的琴弦。

他试着拨弄了一下。

“崩……”

音色有点闷,像是很久没说话的人嗓子里的痰。

苏大力清了清嗓子,那只长满老茧的大手,有些笨拙地按住了琴弦。他的手指很粗,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黑油。

但他按下和弦的那一刻,那股子笨拙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要把琴弦勒断的狠劲。

前奏响起。

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指弹,就是最简单的扫弦。

一下,两下。

沉重,拖沓,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苏大力抬起头。

并没有看向镜头,而是看着那漆黑的夜空,像是要透过这层黑,看到二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他张开嘴。

嗓音,同样是沙哑的,像是被劣质的烟草和生活常年的风霜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颗粒感。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如今你四海为家……”

轰!

当这几句歌词,从他那饱经沧桑的喉咙里唱出来时。

现场那几千个准备看笑话的人,那几亿个准备发弹幕吐槽的网友,在这四句歌词出来的瞬间,定住了。

如果说,之前的相声《牛马》,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把生活那血淋淋的现实,毫不留情地剖开给你看。

那么此刻,苏大力这把破锣嗓子,就是一瓶烈酒,直接浇在了那血肉模糊的心上。

痛。

真他妈痛。

但这痛里,又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爽利。

苏大力根本没在表演。

他甚至忘了怎么换气,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脚尖死死抵着地面。

他不是在唱给谁听,他是在给自己那操蛋的、无疾而终的青春,上一炷香。

“曾让你心疼的姑娘……”

“如今已悄然无踪影……”

后台侧幕。

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牛奔,刚拧开一瓶矿泉水,听到这一句,手一抖,水洒了一身。

他愣愣地看着台上那个比他还像民工的男人。

二十分钟前,他在台上痛斥资本,把牛马的愤怒宣泄得淋漓尽致。

可现在,听着这几句词,他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想起了二十岁那年,那个坐在他自行车后座,说要跟他一起去北京闯荡的女孩。后来,女孩嫁人了,他还在修车。

“爱情总让你渴望又感到烦恼……”

“曾让你遍体鳞伤……”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瞬间爆炸了。

但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嬉笑怒骂。

“卧槽……这大叔谁啊?这嗓子有毒吧!”

“我……我一个大男人,怎么突然就想哭了?”

“这唱的不是歌,是我那操蛋的前半生啊!”

“仗剑走天涯……我的剑呢?我的剑好像被老板拿去削苹果了。”

“我想起我那把生灰的吉他了,我想起我大学时候组的乐队了……”

“我今年三十五,没房没车没存款,每天挤一个半小时的地铁上班,听着这歌,我突然就不想回那个租来的小单间了。”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苏大力的歌声,就像在讲一个故事。

一个属于他自己,也属于屏幕前,无数个牛奔和马腾的故事。

“当一个人,成了家,立了业,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成了单位的老黄牛,他还有资格,去谈论那个年少时仗剑天涯的梦吗?”

“他的剑,变成了孩子的奶粉钱,变成了父母的医药费,变成了每个月不得不交的房租水电。”

“他不是不想,是不敢,是不能。”

黑土大叔看着舞台上那个抱着吉他的中年男人,轻声地对身旁的苏阳说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阳子,你这首歌,选得太毒了。”

“它把《牛马》那个节目里,所有没说完的话,所有藏在笑声和呐喊背后的辛酸,全都给勾出来了。”

苏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这首歌,击中了这个时代,最柔软,也最疼痛的那个地方

舞台上的苏大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聚光灯,只有二十年前那个想去流浪的自己。

那是他回不去的岁月。

那是他只能在梦里见到的江湖。

他的右手用力地扫弦,甚至不管那粗糙的琴弦会不会割破手指。

“Dilililidilililidada……”

“Dilililidilililidada……”

没有歌词的哼唱。

苍凉,辽阔,孤独。

像是西北的风,刮过戈壁滩,刮过每一个中年男人荒芜的心田。

苏大力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哑。

他不管不顾,也不懂什么发声技巧,就是吼,就是嚎。

“走在勇往直前的路上!!”

“有难过也有精彩!!”

“每一次难过的时候!!”

“就独自看一看大海!!”

最后一个尾音,破了。

破得很难听,甚至有些刺耳。

但现场几千人,没有一个人笑。

前排一个戴着金链子的大哥,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抓着旁边不认识的人的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大海……我也想去看大海啊……”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苏大力只是抱着那把旧吉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甚至有些腼腆的笑容。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台下,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敬他自己那逝去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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