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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地狱周结束


泥潭格斗之后,灰狼把剩下的三十七个人带到一间铁皮屋子前面。屋子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

“进去。关上门。待十分钟。提前出来的,淘汰。”

三十七个人鱼贯而入。门关上了。黑暗中,有人打开了应急灯,昏黄的光线照出一张张疲惫、紧张、恐惧的脸。

然后——瓦斯从屋顶的管道里喷进来。

白烟弥漫,刺鼻的气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顾长风的眼睛立刻开始流泪,鼻腔像被火烧一样,喉咙里涌上一股辛辣的恶心感。

有人开始咳嗽,剧烈地咳嗽,像要把肺咳出来。有人弯着腰干呕,胃里的酸水混着口水一起涌出来。有人趴在墙上,用头撞铁皮,试图用疼痛来对抗窒息的感觉。

“别咳嗽!忍!”陈排喊道,声音在烟雾中沙哑而遥远,“深呼吸!用嘴呼吸!”

他自己也在咳,也在流泪,也在干呕。但他咬着牙,强迫自己深呼吸,强迫自己忍住。

邓振华蹲在顾长风旁边,双手撑着地面,整个人在发抖。他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滴在地上,和催泪瓦斯的残留物混在一起。

“疯子……我不行了……”邓振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别放弃!”顾长风抓住他的肩膀,“伞兵!看着我!深呼吸!”

邓振华抬起头,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涕,眼睛红得像兔子。他看着顾长风,咬着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旁边有人开始哭。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流泪,眼泪从被催泪瓦斯刺激得通红的眼睛里流出来,混着鼻涕和口水,滴在地上。有人在喊“妈妈”,有人在喊“我不行了”,有人在铁皮墙上砸拳头,砸得指关节流血。

陈排站在人群中间,腰板挺得笔直。他的眼睛也在流泪,他也在咳嗽,但他没有弯腰,没有蹲下,没有靠在墙上。他站得像一棵松树,咬着牙,一声不吭。但顾长风注意到,他的右腿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催泪瓦斯,是因为旧伤。

史大凡蹲在角落里,双手捂着口鼻,用海军陆战队教的抗毒气呼吸法在坚持。他的眼镜早就在泥潭里掉了,但他不需要眼镜也能看清周围的一切——他看到有人开始摇晃,有人跪在地上,有人趴在泥水里不动了。

“站起来!都站起来!”他喊道,“蹲着更容易吸入!站起来!深呼吸!”

老炮站在他旁边,一把揪起一个跪在地上的战士,把他拉起来。那个战士已经站不稳了,整个人靠在老炮身上,嘴里念叨着“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闭嘴!站着!深呼吸!”老炮的声音像铁锤一样砸在他耳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五分钟。六分钟。七分钟。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第八分钟的时候,铁门被打开了。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像一盆冷水浇在快要窒息的人脸上。

“出来!”灰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三十七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出铁皮屋子,趴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有人趴在草地上干呕,有人躺在地上喘气,有人蜷缩成一团发抖。

顾长风趴在草地上,脸埋在草叶里,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的眼睛还在流泪,鼻腔还在烧,喉咙还在疼。但他活着。

邓振华躺在他旁边,浑身是汗,脸色惨白,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疯子……我差点就放弃了……”

“我知道。但你没放弃。”

“差一点。”

“差一点也是没放弃。”

灰狼站在铁皮屋子门口,手里拿着秒表,面无表情地看着趴在地上的三十七个人。

“十分钟。全部通过。”

他停顿了一下。

“但你们知道吗?真正的催泪瓦斯,浓度比这个高十倍。真正的战场上,没有人会在十分钟后给你们开门。你们要在瓦斯里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甚至更久。直到任务完成,直到敌人被消灭,直到你们倒下。”

没有人说话。

“起来。十公里武装越野。现在开始。”

三十七个人从草地上爬起来,背上背包,端起步枪,冲进夜色中。

地狱周第五天。最后二十四小时。

三十七个人已经连续训练了将近五十个小时,中间只有沼泽地里那四小时“睡眠”。每个人的体能都已经到了极限,有人在跑步的时候打瞌睡,差点摔进沟里;有人走着走着就开始晃,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有人在排队的时候站着睡着了,被后面的人推醒。

但没有人退出。

这一天,灰狼没有安排新的训练科目。他把三十七个人带到一个大帐篷前面,帐篷里摆着几十张行军床。

“四小时休息时间。”灰狼说,“然后——最后一项考核。”

三十七个人走进帐篷,倒在行军床上。有人一躺下就睡着了,有人缩成一团发抖,有人在梦里喊妈妈。顾长风没有睡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想着家里的操场,想着爷爷带他跑五公里的早晨。

邓振华在他旁边的床上,已经打起了呼噜。史大凡在对面,闭着眼睛,但呼吸不均匀——他也没有睡着。

“耗子。”顾长风低声喊了一句。

“嗯。”史大凡睁开眼睛。

“陈排的腿,你看了吗?”

史大凡沉默了一下:“看了。不是肌肉拉伤,是关节的问题。可能是旧伤复发,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一直忍着,没跟任何人说。”

顾长风皱了皱眉:“严重吗?”

“现在看不出来。但如果继续这么练下去,迟早会出问题。”史大凡顿了顿,“我跟他谈过,他不听。他说他能撑住。”

顾长风沉默了。他知道陈排是什么样的人——全军侦察兵比武第三名,夜老虎侦察连的排长,精神领袖。他不会退出,不会放弃,不会在任何人面前示弱。但他的腿不会骗人。每一次跑步,每一次爬坡,每一次格斗,那条腿都在承受着不该承受的压力。

“我再找他谈谈。”顾长风说。

“没用的。”史大凡摇了摇头,“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腿有问题。他是不在乎。对他来说,荣誉比身体重要。”

顾长风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心里想着陈排的腿,想着史大凡的话,想着接下来的训练。

四小时后,灰狼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起来!集合!”

三十七个人从行军床上爬起来,走出帐篷。阳光刺眼,很多人眯着眼睛,像刚从黑暗中被拖出来的鼹鼠。

灰狼站在帐篷外面,手里拿着一张地图。

“最后一项考核——二十公里武装越野。限时四小时。路线是从这里出发,翻过三座山头,穿过一片丛林地带,到达二十公里外的终点。最后十名到达的,淘汰。”

他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开始!”

三十七个人冲了出去。

顾长风跑在最前面,步伐稳定,呼吸均匀。他的身体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累,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种机械的节奏在驱动着他——三步一吸,三步一呼。这是他从十二岁就开始练的东西,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邓振华跟在他后面,脸色惨白,嘴唇干裂,但咬着牙没有掉队。史大凡跑在队伍中间,步伐出奇地稳——海军陆战队的体能训练让他练出了一副铁打的身体。

陈排跑在最前面,带着夜老虎侦察连的几个人。他的右腿每跑一步都在疼,像有一根针扎在膝盖里。但他没有减速,没有瘸,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

跑到第十公里的时候,有人倒下了。一个下士趴在路边,浑身抽搐,嘴里吐着白沫——热射病。史大凡停下来,蹲在他身边,快速检查了一下他的脉搏和呼吸。

“教官!他需要医疗!”史大凡喊道。

灰狼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狱周期间,没有医疗。他能站起来,就继续。站不起来,就淘汰。”

史大凡咬了咬牙,把下士扶起来,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走,我带你走。”

两个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下士已经说不出话了,但他咬着牙,迈开了步子。

跑到第十五公里的时候,顾长风追上了陈排。陈排的右腿已经明显瘸了,每一步都带着疼痛,但他还在跑。

“陈排!”顾长风跑到他身边,“你的腿——”

“没事。”陈排打断他,声音沙哑但坚定,“继续跑。”

“陈排,你这样会——”

“我说了没事!”陈排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看了顾长风一眼,眼神里有感谢,有坚定,也有一丝请求——别说了,让我跑完。

顾长风没有再说话。他跑到陈排旁边,放慢了速度,和他并排跑。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并排跑着。一个人腿疼,一个人陪着。二十公里,翻三座山,穿一片丛林。

最后两公里。顾长风开始加速。他的腿在发抖,肺像要炸开一样,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但他没有减速。他把最后一点力气挤出来,像把牙膏管里最后一点牙膏挤出来一样。

他看到终点了。灰狼站在终点线上,手里拿着秒表。

顾长风冲过终点线,整个人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邓振华第二个,直接趴在顾长风旁边。陈排第三个——他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右腿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单膝跪在地上。他咬着牙,用手撑着地面,慢慢地站起来。

史大凡带着那个下士,在最后一分钟冲过了终点线。

灰狼看了一眼秒表:“四小时整。全部通过。”

三十七个人站在终点线上,浑身是泥,嘴唇干裂,眼睛布满血丝。有人站着都在打晃,有人互相搀扶着才没有倒下,有人手指痉挛得握不住拳头。

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地狱周结束。

灰狼站在队列前面,看着这三十七个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一百一十七人参加选拔,地狱周淘汰了八十人。”他的声音在地狱周的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你们三十七人,是幸存者。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各部队的尖子。你们是菜鸟。什么都不是的菜鸟。”

他停顿了一下。

“但你们是坚持到现在的菜鸟。这已经比那些淘汰的人强。”

他指了指身后的营地。

“接下来的训练,比地狱周更苦。专业技能考核、心理评估、九十公里武装越野、野外生存、实战模拟——每一关都会有人淘汰。最终能留下的,不超过二十人。”

他看了一眼手表。

“你们有四小时休息时间。然后——第二阶段训练开始。”

灰狼转身走了。

三十七个人站在原地,没有人动。

顾长风站在队列里,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邓振华站在他右边,脸色惨白但笑得出来。史大凡站在他后面,嘴角微微翘起。陈排站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但右腿在微微发抖。老炮站在队列里像一棵松树。小庄嘴唇发白但眼神坚定。

三十七个人,三十七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远处的五星红旗。旗杆下面摆着八十顶钢盔,整整齐齐,像一排沉默的墓碑。那是八十个离开的人留下的。他们没有走到最后,但他们尽力了。

顾长风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营地。

第二阶段训练在等着他。

但他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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