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县第一战，在腊月十七，黑山堡外。
鞑子有百人骑突袭黑山堡，黑山堡军卒提前伏在长城附近，与堡城形成夹击，歼灭鞑子百人骑，缴获战马武器。”
此话一出，威远卫里的各级军官便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腊月十七？”
“威远卫下发的命令不是腊月十八才开始出发吗？”
“腊月十七确实有军队出行，但那也是往阴山县去的军队吧？”
众人有些怀疑赵平强行制造军功。
将不在大战中的人头并入大战军功中，这也是边军谎报军功的一种手段。
结果在念所立军功者中，竟然有楚惊鸿的名字时，大家便纷纷住嘴了。
原来楚惊鸿也在赵平的队伍里！
这下众人又把目光投向了一副死人脸的楚惊鸿。
然后他们便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不对呀！
这楚惊鸿和赵平从腊月十七就待在一起，一直待到大战结束。
怎么现在看来两人就像不认识一样？
面对众人目光，楚惊鸿依然面不改色。
赵平率领百人骑，以骑兵姿态冲杀同样数量的鞑子，这种军功平时放在威远卫里，定然也是一等一的军功。
但熊况战功珠玉在前，再加上楚惊鸿的一些八卦，大家倒对这次战功没有感到太大的惊讶。
“腊月十八，赵平率黑山堡军卒绕过长城，从鞑子背后出现，与阴山丰川县千户所驻军夹击，冲杀鞑子乌桓部一百铁骑，击退四千鞑子骑兵！
活捉乌桓部土棉三子合撒儿！
其中总旗李广钱斩首……
……”
军功报完，威远卫内部哗然。
“什么？丰川县在阴山遇到了四千多鞑子？”
“比永宁县还多了一千啊！”
“但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才杀了一百，然后就击退了四千鞑子呢？”
“丰川县千户所损失不少啊，现在好像不到两百人了。”
这时一位指挥佥事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连忙问道：
“我记得阴山有冯皓将军在吧？
怎么不见这上面还有冯将军的军功？”
众人齐齐将目光投向刘守关，还有一些人将目光瞥向了楚惊鸿和楚方旭脸上。
毕竟楚惊鸿二人与冯皓都属于都指挥使司来的人。
在战功中不体现冯皓的功劳，这恐怕会引起楚惊鸿二人的厌恶！
结果刘守关刚要回话，楚惊鸿便站出来开口道：
“都指挥使司参将冯皓，以错误命令导致丰川县千户所近乎全军覆没。
而在鞑子进攻之时，冯皓隔岸观火，不出手支援。
等到丰川县千户所将鞑子击败之后，冯皓又率军仓忙渡河，意图抢夺首级军功，致使全军被剩余鞑子冲杀一千多人，而后扬长而去！
冯皓在阴山战役中并未立下军功，且其所作所为已被本将告知都指挥使，诸位可以放心。”
此话一出，众人凛然。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楚惊鸿这番话带着为丰川县站台的意思。
同为都指挥使司的将军，楚惊鸿没有为冯皓说话，而是为丰川县千户所在阴山战役中所立军功作证。
一众军官将目光投向刘守关，眼中带着羡慕。
这刘守关踩了什么狗屎运？不但能获得赵平这个手下，还能让楚惊鸿如此维护！
然而刘守关同样将目光瞥向赵平。
他当然明白，楚惊鸿这哪是在维护丰川县啊？她只是在维护赵平而已！
若是一般人，年底大战的军功也就到此为止了。
然而对于赵平来说，这才不到一半！
“同日傍晚，黑山堡收到石河口县沦陷消息，立刻动身支援，协助韩少雍冲破鞑子包围突围，收复县城！”
“次日，黑山堡军卒回到黑山堡，重新补充，然后深入草原，共屠戮中小型部落三十个，斩杀鞑子……”
“五日后，黑山堡军卒在土棉大帐三十里外截击乌桓部土棉幼子部赫部，共击杀……”
“在原路返回途中，遭遇鞑子围击，后幸被都指挥使司玄甲卫骑所救，共斩杀……”
众人越听越震惊，空气也越来越安静。
一个百户能立下如此战功？
这是假的吧？
这是谎报军功吧？
但是赵平所汇报的首级军功中，几乎都会有楚惊鸿的斩获。
此外，从斩获细节上也能看出，黑山堡的军卒数量确实在减少。
一些军卒在前面还有斩获，但是在后面就没有名字了，说明这个军卒已经战死了。
有心的军官回忆着军功，计算了一下。
可是一个百户，率领百骑，不但自己独立斩杀一百鞑子，还能各处支援使其反败为胜，还能出击草原，拿到五百八十一颗首级？
这战功已经超过了在座的所有千户！
要知道混战之下，首级军功中所记录的数量往往少于实际大战中所斩获的首级。
因为有些首级根本运不回来，在造功时，只能将首级数量缩减，以实际保存的首级数为准！
一名指挥同知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赵百户，你所记录的军功能和实际的首级对上吧？”
赵平拱手回道：
“回大人，能对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赵平的目光中，顿时充斥着敬畏。
此人将来必定是名满天下的悍将！
怪不得熊况不敢称自己为第一啊！
有这样的猛人在，谁敢称第一？谁敢说无敌！
就在这时，韩少雍突然开口道：
“不对，首级对不上。”
众人齐齐将目光转向韩少雍，连楚惊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韩少雍将永宁县千户所的造功册交了上去，开口说道：
“刚才丰川县造功册中，没有记录赵大人在支援石河口县时所斩杀的首级数量。
不过，本将已经记下来了，赵大人在石河口县中，共击杀鞑子二百三十七人。至于其中军功分配，请赵大人和刘千户自行定夺。”
此话一出，原本已经被震惊得无以复加的军官们已经麻木了。
杀了五百八十一颗，还是让军功的结果？
实际上能记录在册的首级有八百一十八颗！
要是再算上没有记录在册的那些平民鞑子，以及没有拿回来的首级。
那岂不是说赵平必定杀了十倍于自身人数的鞑子？
这他特么还是人吗！
戚北望也有些被赵平惊呆了。
他知道赵平很能打，也从楚惊鸿那里得到了一些军功细节。
但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些首级加起来竟然有如此之多。
而且戚北望还明白，阴山那边的首级也没有算到赵平的手里！
如果把军功按实了上报朝廷，一个千户只能是最保守的奖赏了！
说不定还有可能载入史册！
楚惊鸿抿着嘴，憋着笑容，歪头看向楚方旭。
“哼！”楚方旭冷哼一声，不再看她。
再优秀又能怎样？
绝不可能让自家妹子去给一个百户做妾！
千户也不行！
就在威远卫还在震惊于赵平的军功之时。
定北府府衙迎来了他们最尊贵的客人。
朔方道布政使亲临！
布政使得到京中各方密信之后，决定亲自下场，左右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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